笑,額上的皺紋加深了。“回來啦!”
“爹,您眼睛不好,別做了,讓女兒來吧,”綠珠搶過他手上的工作,爭著做。
她最過意不去的是父親年紀大了,還得幹活,倘若她是個男人就好了,可以分擔粗重的工作。
繡兒也幫忙著做,她自幼和表姐的感情特別好,經常往梁家跑。
梁全鬢髮已白,他四十歲才得一女,五年前伴侶去世,他更覺得自己老了,喟然嘆著氣。
“人老了,什麼都不中用了。”
綠珠輕顰柳眉,她不喜歡爹最近老這麼說。
“爹,您要活到一百二十歲才可以。”
梁全搖著頭,喪志地說:“活那麼久做什麼?人沒錢就少吃幾年飯,爹也不想拖累你。”
“爹!不許您再說了!”綠珠輕叱,心裡有幾分悽楚。“就算家裡只剩一碗飯、一粒米,我也會留給您。”
家裡窮是不爭的事實,但是日子還是過得去,至少不愁住,有間小房舍。
“爹知道你孝順。”梁全眼眶濡溼,憶起死去的妻子,動容地說:“如果你娘還在就好了,你是女孩家遲早得出嫁。”綠珠撒著嬌,挽住父親。“爹,那我一輩子不嫁,永遠陪在您身邊。”
“這怎麼可以?”梁全雖捨不得女兒,但是觀念仍十分傳統守舊。“女孩子家長大本來就得嫁人,你一再推掉上門的親事,把好姻緣都給錯過了,你若孝順,就嫁個好丈夫,一輩子不愁吃穿,爹也可以放心。”
他心裡是希望女兒能嫁入豪門,做個婢僕如雲的少奶奶,從此脫離貧窮生活。
綠珠不以為然,她一點也不想嫁,但也不反駁父親。
“姨丈,想娶表姐的男人那麼多,表姐當然得好好慎重挑選。”繡兒插嘴道。在她心裡,綠珠表姐是天仙美人,纖塵不染,要配得上她,恐怕也得要天人轉世。
梁全哼了聲:“再挑下去,過了二十,就沒人要了。”他當然知道女兒十分美麗,但是美人遲暮,再香的花兒也會有凋零的一天。
綠珠靜靜結著網,開始思索父親的問題。
平坦的官道,兩匹駿馬電馳雷掣地呼嘯奔來,領頭的男人,一雙劍眉濃如醮墨,深眼廣顙,鼻樑細長高突,抿著薄唇,俊逸非凡。
他身上的披氅,隨著風速往上飛飄,馭馬之姿如王者風範,卓然超脫。
石崇奉皇上之命,擔任交趾採訪使,來到廣西。
身後的總管於大海,策馬靠近主子,敬畏地恭道:
“君侯,今晚在此地的驛館過夜嗎?”
石崇望向夕陽瑰麗的天際,頷首道:“好吧!”
他拉住韁繩,翻身落馬,馬兒奔波一天,也該讓它休息。
不遠處,有一條蜿蜒的河流,前面一片綠茵,他把馬兒牽過去,放任它低頭啃草,自己走到河邊,掬水洗淨臉上的細微塵土。
他疲憊地席地而坐,放鬆心情,觀賞落日餘暉。
忽然傳來悅耳的笛聲,輕脆婉轉的曲調,其音悠悠然,助長黃昏之趣。
石崇眯起鷹鷲般深沉的眸子,尋前方的景物。
一座橫跨河面的石橋,有一名女子一身翠袖羅裳,橫揹著他,兩手輕握一支玉笛,吹奏著天籟之音。
他看不見她的容貌,但是單從她嫋娜曼妙的身段,便可想象其沉魚落雁之姿,他忍不住上前尋問。
該女坐在橋墩上,並未察覺有人走近。
“姑娘……”他喚了聲。
她停止了吹笛,緩緩回首,剎那間空氣幾乎凝結,多麼懾人心魄的絕色紅顏,眉如遠山,眼睛烏亮、清澈有神,挺直的瓊鼻,兩片玫瑰般的唇瓣,訝異地微啟。
綠珠乍見這位陌生的男子,突覺胸口一緊,似曾相識的感覺迎上心頭。這人玉樹臨風,錦衣冠帶,想必身份不凡……
“公子喚奴家?”她怔怔地問。
“在下石崇,經過此地,走錯了岔路,迷失方向,煩請姑娘指路。”他微微一躬,故意問路,和她攀談。
“石公子欲往何處?”綠珠不疑有他。
他迅速思索,想了一個偏遠的地名。“翠華山。”
“翠華山?”她愣了一下。“那可遠了,得再騎上兩天的馬程。”
他露出困擾的表情。“我應該在前面的村莊就左轉,就不用繞一圈路了。”
她點點頭。“天色已晚,你若此時趕路,恐怕會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他就等她說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