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石殿用來鎮壓騰老妖的神樹多調御的元氣,明顯比別人強橫許多,讓他對這個騰老妖起了極深的戒心。
木元伸手一按,碧光青氣繚繞,隨風婆娑的枝葉微微收縮,黃塵凝聚,幻化出一張面容如四十許中年模樣的人臉來。
“小哥好神通啊……”
騰老妖不似魔頭那般粗橫,也不比道家嚴謹,倒有幾分俗世行走江湖的武林中童心未泯的前輩般的嬉皮。
看似不經意的瞥見木元身後的天雲道人,騰老妖心中也詫異無比。連都奈何不了的,這幾人是如何做到?
木元仍舊把來由說了,騰老妖答應的極為爽利。
“既是如此,需留不得這等反手就能擊潰我等的人物存在”
木元見騰老妖絲毫沒有架子,又顯得格外可親,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但見到赤風真人、天雲道人甚至蠻王都對他深有戒懼的樣子,肯定不會單純是因為其修為的原因,也未就因此而放下戒心。
在巫祖祭壇中被困百年,或者說修行百年,除了這具分身修為的增進,修行時吸納來的意念碎片也不乏那些古老神魔的經驗。因是如此,木元在這百年內可謂是脫胎換骨,處事行事更加穩重,待人接物也比以前圓融,心思自更無漏。
伸手接連拍打,那一株高大繁茂的神樹登時化作點點碧光流散,消泯在石殿之中。
木元並沒有跟騰老妖搭訕,只是坐了下來,仍舊靜靜等待。
神樹崩散之後,原來騰老妖的肉身被鎮壓在樹幹之中,黃塵化霧成元神入主其間,也暫時躲在了木元的魔光之中。
“嘖嘖,小你這是修的功法,竟然不懼此間威力?”
坐在魔光之中,騰老妖對流轉不定的魔光極其好奇,旁敲側擊的詢問。
“巧合罷了……”
木元雖然不願理會,卻也不好不,只是敷衍了事。
騰老妖並不罷休,翻來覆去總是不斷尋些話題來問,木元冷眼而觀,也瞧不出這老妖有不軌之心的痕跡,只是心中那抹奇怪的戒備仍舊繚繞不去,便也有一搭沒一搭的偶爾回他兩句。
水孽師旁觀者清,諸人之中也只有他看出兩人之間那絲若有若無的勾心鬥角,心下不置可否。
他亦是聰敏之極的人物,資質之高,亦屬驚才絕豔。這世間的事,很多都是一通百通,在修行上能有這般功果,再去猜測人心,只需稍稍變通也不難。
騰老妖的想法,他大致能夠明白。而這明白是因為,這種想法怕是人人都會有,只是能否實現的問題。
無非是想著集合眾人之力,鎮壓了相柳之後,這座威力巨大詭秘莫測、諸多人恐怕都是生平僅見的祭壇最後歸屬問題。
誰不想要,誰能得到?
甚至,也微微動心。
“微微”這個詞用的極好,水孽師也並不感覺也是矯情或是冠冕堂皇的掩飾這個並不算齷齪但到底算不上正大光明的念頭。跟騰老妖比起來,真的只是“微微動心”。
這跟道德品質沒有關係,這是價值觀的問題。
無論是騰老妖還是蠻王,他們是天魔,嗯,至少是異類成道,無論是天魔還是騰蛇,縱然有隨血脈傳承的天賦,但這種傳承跟宗派比起來,缺少一種薰陶。
這種薰陶,是人之所以為人,敢稱萬物之靈的根本。
宗派傳承,除了功法,還有人文精神的光耀,通俗化之,是風俗、人情、族規、國法……
薰陶的結果,就是宗派中產生的優秀之士,都有一顆堅定的向道之心。
不要小看了這向道之心,因為有它的存在,往往能使其人在目迷五色的斑斕奇瑰之中尋到最適合最有助的,摒棄那些浮華之物。
就像水孽師早年能夠放棄五嶽煉形圖跟太元天水圖,能夠慨然把四象塔留給木元。
原因無他,不是這些對他沒有用,只是因為這些對證道無用
再如眼前的巫祖祭壇,威力之大,即便水孽師擺脫半步純陽中的“半步”而真正跨入純陽也未見得能夠奈何,但終究只是外物。
騰老妖跟蠻王則不然,成長修行的經歷決定了想法。不需要這對修行有沒有幫助,只需好用就行。
刀子能殺人,毒藥能殺人,一根繩也能殺人哪個威力大,哪個好用就用哪個
騰老妖覬覦此物,非常覬覦,極其覬覦
宗派之中也分道魔,道門典籍有言,“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就是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