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身受。
他心性強硬,咬牙死死忍住,直至渾身戰慄,一聲未出。
死撐了一會兒,酷刑驟減,海浪也不再如先前那樣洶湧。
天際外,裂開的縫隙慢慢癒合,傾洩而出的異象也不再狂妄。
慢慢的,血也不流了,僅剩下霧氣昭昭。
有南星朱雀、東星青龍,再加之久不聞世的神鳥鳳凰,這一劫,也許總算過去了。
火鳥朱雀被萬萬個白無常託舉著,無力的從天裂中飄落,她已虛弱的好像沒有力氣幻化回人身了。
青龍受的苦要比朱雀少一些,他用盡力氣翻騰而出,率先去追鳳凰。
鳳凰頑皮,見到青龍來追,急揮雙翅,縱入無星的黑夜中,只對朱雀留下一聲鳳鳴:“朱雀姐姐,等我甩了青六爪後就來尋你。”
多年未見,見過就逃,青龍怎能捨得心上人在眼底溜掉?
不顧身上的傷痕累累,青龍喚來東星天水護持,直追鳳凰飛去的方向。
青龍戲鳳,別有一番美景。
黑無常收起了鐵鏈上的陰煞神通,又將它纏回右臂,這才駕風迴旋,躍向沙灘。
隔空望向石詩史守候的方向,一聲驚天大吼。
難道另有變數?
白無常與朱雀無力的順著他吼聲望去。
石詩史仍在陰煞護體中,倒在血泊裡。
脖子上橫了一把細劍。
無常斬。
是白無常在子時前親手交到她手裡的無常斬!
難怪天裂自愈,無妄災星……自刎了。
我終究救不了她。
心裡一聲苦嘆,數萬個白無常幻化合一,獨立託著朱雀,落向石詩史。
在白無常與朱雀未至時,黑無常已衝破陰煞,將石詩史託在臂彎裡。
再將陰煞護體御的更盛,對將將來到的白無常與朱雀大吼:“別過來!”
朱雀念動真言,幻化回嬌弱的妻子,倒在白無常的懷裡。
不忍打擾他們之間最後的言語,白無常與朱雀只能遠遠守望。
天際迷霧未散,石詩史還有一息尚存。
用盡最後的力氣,她抬起瘦手,想摸摸黑無常的臉,卻怎麼也摸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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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兩不相欠
迷霧未散,天在流淚。
波濤搖盪,海在哭泣。
天海間,黑無常與石詩史。
頭枕在他的臂彎裡,青絲纏繞他的指尖。
素手纖弱,淚眼婆娑。
眼裡無星無海,滿滿的都是你。
黑君哥哥。
可是,你明明一副俊秀,為什麼愁眉不展?
你眼裡的深幽,我好像懂了。
我在陰煞氣裡呆得太久了,紅唇已經凍成了紫色。
你一定是在嫌我醜死了。
我又騙了你,說好了在這片沙灘上等著你,卻悄悄抹了脖子。
你一定是在生我的氣了。
冰凍的臉,鮮紅的血,贏弱的小手慢慢回落,卻被他一把抓住。
溫柔的小手,終於貼在了他的臉上。
手上有血,染紅了黑無常的半邊瘦臉。
他嘴角微顫,最終輕聲細語:“睡著了,就不疼了。”
迷濛間,憶起在廟裡為他自殘後,他也曾說過這句話。
黑君哥哥,你真傻,人家兩次為你抹了脖子,你卻兩次都說同樣的話。
不過,我喜歡你的傻,那麼真誠,那麼美好。
珠淚滑過臉頰,滴入鮮血,混進泥沙。
“你還欠我一件事情。”
不能閉上眼睛,如果閉上了,就再也睜不開了。
星眸不再明亮,語音微微顫抖,嘴角卻揚起笑容。
看著她蒼白的笑,黑無常狠狠的點頭。
“你說一百件,我辦一百件,你說一萬件,我辦一萬件。”
你真乖,不過,一件就夠了呢。
呼吸越來越弱,星眸光茫漸淡,語意悽苦:“蛇王將我養大,無論他怎麼算計我,我都不怪他……”
“我不殺他。”
他的大手,始終攥著她的瘦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絲毫不忍離去。
黑君哥哥,真好,我話沒說完,你已懂了我的心,我們已經心意相通了嗎?
血慢慢凝住,目光也越來越渾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