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重,說是刀,還不如說是壓扁了的鐵杵。
不過,刀與人相配。
刀粗笨,人肥壯。
一個大漢,赤著胸膛,露著胸前的護心毛,肥大的肚子快垂到了大腿上。
鬍子雜亂,頭髮如草。
聲音也含糊不清,只能勉強聽懂:“大掌櫃的有規矩,新靠窯的兄弟必須打八方。”
八方堂,打八方,好像挺合理。
不待白無常問,肥大漢冷笑,先問:“有兩種打八方,你們想打哪種?”
“要是老哥不嫌下巴太重的話,不妨把這兩種都說給我們聽聽,我們也好選一選。”
“好說。”肥大漢將鬼頭刀插入地下半截,雙臂環胸,聲如洪雷:“第一種,我們打你們八方。正面打一百,背面打一百,左面打一百,右面打一百,雙手打一百,雙腿打一百,腦袋打一百,肚子打一百。要是你們活下來了,就是我八方堂的兄弟。”
總共打八百,也算合了八方之數。
“打一百什麼?”
“鐵棒,磚頭,你們挑一樣兒。”
搖頭苦笑,白無常嘆氣:“要是打八百豆腐我還能考慮。”說完抬頭笑問:“我想聽聽第二種。”
拔出土中刀,肥大漢將它扛在肩上,面目猙獰:“第二種,你們要打遍八方將,我八方堂有八大鎮山金剛,你們要是全都打贏了,就是我八方堂的鎮山金剛。”
鎮山金剛,呵,會起名字,有點威風。
“要是打輸了呢?”
橫刀在手,肥大漢仰天大笑,似乎笑白無常無知:“給我八方山當狗糧!”
打贏了當金剛,打輸了做狗糧?
這不是入夥,是玩兒命。
撓了撓頭,白無常剛要還嘴,黑無常早已聽得厭煩,冷聲對肥大漢說:“省點事,八大金剛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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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府裡的人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匪幫裡不但有法有規,還有刑堂。
當土匪並不容易,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吃飯的行當。
土匪有威風的時候,只是在人多勢眾劫道兒的那一時。
其他時間,都活的膽顫心驚。
除了要躲府衙的通緝,還要躲俠客的利劍。
除了要躲官軍的圍剿,還要躲村民的悶棍。
落了單,又被人認出來的土匪,哪一個得過好下場?
即便是在老窩裡,活的也不自在。
要看老大的臉色行事,說錯一句話,就很有可能招來殺身大禍。
土匪頭子活的自在嗎?
當然不,他活的更憋屈,要提防有異心的小弟,要小心藏好的財寶。
趕上哪天出個閃失,腦袋搬家的就有可能是他。
這麼難,幹嘛要做土匪?
十之八九是沒了活路,不得已的選擇。
土匪頭子不能隨便見外人,否則豈不是賣的比野雞更便宜?
要見這窩土匪頭子,還得先過八大鎮山金剛。
黑無常負手挑釁,希望這八個廢物一同來戰,能省去一些時間。
他狂言一落,肥大漢扛著鬼頭刀走近,低目蔑看黑無常,冷笑:“大爺是八方堂斬鬼金剛,今日要剁了你這隻四兩不到的小鬼,報上你的賤名……”
又不是兩國交戰,上將對陣,哪那麼多廢話?
斬鬼金剛,站的位置剛好。
一記朝天蹬,踢碎了他的下巴。
肥壯的大漢向後仰去,砸碎了一片磚地。
黑無常仍是負手而立,似乎從未動過。
第一隻金剛,完了。
馬車邊的白無常正在飲水,半口水喝到嘴裡,又撲的一下噴出來,苦笑著問那些已被驚呆的匪兵:“如果你們其他七位金剛都是這種成色的貨,直接請你家大王吧。”
大王八?
有聰明的匪兵已經聽出白衣漢子一語雙關,在轉著彎的罵人,但第一陣輸了,也只能忍惡氣,希望其他金剛能為八方堂掙回點面子。
這架打得挺斯文,匪兵們不叫罵,七手八腳的將斬鬼金剛架走,隨後在人群中閃出了一個人。
長袍素裝,鋼針短髮,一張刀削斧砍的臉,一雙精亮的眼。
雙手執鉤,腳下踩著流雲步態,緩緩走到演武場中央。
將雙鉤耍得絢爛,舞出兩片銀光,立即招來匪兵一陣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