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王煥身上的鮮血不斷乾枯掉落,又不斷地淋上滾燙的熱血。
在這個世界,人死後,似乎反而更執著於某一件事。
這樣的鬼,似乎有點傻。
王煥的火刀只剩下手中一把,他的胳膊只剩下一條,他的雙腿基本殘廢,他的力量耗盡,幾乎沒辦法發揮任何能力,只能用燒燒果實最後力量凝成的火刀拖著自己身體來移動。
陳慶之不知道,這樣子的王煥是如何來到他身前的。
王煥用火刀支撐著身體,哪怕是有著聖光的不斷補充恢復,哪怕是用肉球之果不斷地彈出疲倦,王煥的身體依舊快要堅持不住。
如果再戰鬥下去的話,這個人馬上就要死了。
但是——陳慶之雙眸緩緩地掃視過四周。
四周空無一人。
原本這裡有七千白袍軍。
陳慶之身後的白袍輕輕飄舞,他雙手中的戰錘已經敲破擂鼓。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得熱淚盈眶:“死後能夠碰見你這樣的人物,也算得上一件幸事!”
“對不起……我有需要保護的人。”王煥的聲音很沙啞。
“哈哈哈,只要是人,都有想要保護的東西。身為守護靈,無需多言!我白袍軍滅在你身上,不怨,不毀!”
陳慶之的笑聲並不荒涼,反而充滿了豪邁。
自己的兄弟們已經全力一戰,至死都不後退,他這個主將豈能窩窩囊囊惹人笑話!
他一隻手輕輕地拍了一下身後的白袍。
“這白袍並不完全由靈力構成,如果我死了,如果可以的話,請幫我繼承它,它凝聚了白袍軍的意志不會毀滅,也可以儲存一些東西,對你應該有用處。”
對敵人說這樣的話很傻,但陳慶之看著王煥一路殺向自己,雖然不曾交流,但卻莫名地感覺到了王煥是一個怎樣的人。
千軍萬馬避白袍!
這樣的一個人,值得穿上這件白袍!
王煥一言不發,只是點了點頭。
陳慶之毫不猶豫地舉起了銀槍。
他原本只是一個不善騎射的將軍,幸得諸多兄弟的維護,才得以擁有白袍戰神的名號。
現在,雖然兄弟們已經不在了,但白袍軍還有他。
他要來進行白袍軍最後的戰鬥!
陳慶之把手中的銀槍對準了王煥。
白袍軍,哪怕只剩一人,也要戰鬥到底!
王煥舉起了手中的火刀,對準了陳慶之。
“能夠與兄弟們一起戰死沙場,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哈哈哈,我陳慶之,沒有遺憾了!!!”
銀槍與火刀碰撞到了一起!
……
島嶼上空中的玄馬看著島嶼,忍不住喃喃:“一人硬抗一隻軍隊,昔日毀於自然偉力之下的白袍軍,現在卻滅於一人之手……皇甫龍鬥,你這是在培養一個將來能夠殺死你的人嗎……”
她看著島嶼下兩人最後的戰鬥,緩緩閉上了眼眸。
……
“你還不放棄嗎,該死!地獄三頭犬,給我咬死她!”
羅剎街所在的城市西邊一條人來人往的道路旁,被一個結界籠罩的地方,沒有人能夠看到裡面發生了什麼。
只是有人似乎隱隱約約地聽到一個小男孩的哭聲。
“我跟你走,你放過小柔姐姐!”被黑爾·坎普抓住的曹焱兵哭著大吼道。
王國組織第九騎士抓著曹焱兵,猛地扇了曹焱兵一巴掌:“閉嘴!”
黑爾的臉龐有些猙獰:“我一定要吞噬了這個該死的女亡靈!”
他的臉龐上有著淡淡血痕,身體上還有幾處小孔,不斷留著鮮血。
這是在之前搶奪曹焱兵時,措不及防的他被小柔打出的傷勢,這讓黑爾現在怒火中燒。
堂堂一個第九騎士,卻被一個亡靈小女孩傷成這樣,這讓他有何顏面回去。
這個女亡靈的攻擊十分詭異,她頭髮造成的傷口竟然沒辦法輕易用靈力恢復。
黑爾一開始只是抱著戲虐的想法,讓地獄三頭犬去吃了這個女亡靈,但沒想到她堅持了這麼久,並且數次詭異地變強,直到現在依舊沒有放棄。
是什麼給了她力量?
是什麼給了她希望?
小柔滿頭銀髮佈滿了灰塵,她單薄的身體上有一些青腫,是之前數次被擊飛到地上造成的傷痕,她不斷地咳出血,內傷同樣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