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塵泥沼澤境內最後的一座木橋了,再往前,就該是貧瘠之地的入口了。
或許是河水突漲沖毀了木橋,橋身中段約七八碼的部分全部沉在了水裡,一人來深。
涼夏在前面停下來,催著霜刃豹後退幾步,而後猛然揮鞭。那頭毛色雪白的霜刃豹疾奔起來,觸水的一剎猛然發力,身體高高躍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轉瞬便落到了對岸那頭的橋面上。
好……好漂亮……
我眨眨眼。
不愧是精靈族坐騎中最珍貴的純色霜刃豹,不僅無須裝備盔甲即有同樣的防禦力,而且速度耐久跳躍力都不是普通坐騎所能比的。
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下這匹,嘆口氣,翻身下馬,牽著它走上橋面。
蹲下身正準備捲起袍子涉水過河,卻聽見對岸霜刃豹的一聲嘶鳴。抬起頭的時候發現涼夏已經騎著它又一次躍過斷橋,正正落在我的身邊。
只覺得腰間一緊,視野中本就模糊難辨的景物突然一陣晃動,然後……人已經坐在了霜刃豹上。
“抓緊了。”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扶在腰間,涼夏的聲音在耳邊響著,混著水流聲有種奇怪的感覺。我手忙腳亂去抓系鞍的韁繩,才握在手裡,霜刃豹就已騰空而起。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迎面而來的雨水大力打在臉上,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卻觸碰到身後硬實的身體,腰間的那隻手更緊了。
穩穩落地。涼夏轉身朝還留在對岸的馬打了個口哨,那馬居然自己慢慢涉水過來了。
……明明是我的馬,為什麼更聽從他的話?難道這也是精靈特有的能力之一?
正在暗自不平,卻突然被冷風激得渾身一顫。
涼夏顯然是感覺到了,回身去拴在身後的羊皮包袱裡摸索著什麼。而後,一張黑乎乎毛茸茸的東西從天而降,將兩個人裹得嚴嚴實實,也將雨水隔絕在了外面。
這個……竟然是夜羽披風!
以成年夜刃豹背脊的毛皮為底,取角鷹獸翅下最柔軟的輕羽織成的披風,不懼水火,不畏嚴寒,整個大陸只有精靈主城達納蘇斯的皮甲店才有出產的珍品。他居然……拿來當雨蓑用!
“涼夏……”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
他低頭瞥我一眼,語氣理所當然:“只有一件,將就著擠擠吧。”
……我是在說這個問題麼?
“可是……” 指指剛上岸渾身溼透的馬,我的坐騎在那邊。
“按它的速度,明天早上也到不了貧瘠之地。”
成功堵死我還沒說出口的話,涼夏攬在我腰間的手伸出來,緊了緊披風,又縮回去繼續扣在腰間。另一手牽過我那匹馬的韁繩,系在自己的鞍後,而後攥緊霜刃豹的韁繩,拍拍那顆雪白的大腦袋,雙腳一蹬——
霜刃豹飛速奔跑起來,我的馬緊緊跟在後面。
雨越來越大,明明是黑夜,地面和林木表面的水卻反著白光,視野裡白茫茫、霧騰騰的一片,已經看不清更遠處的景物。
我縮了縮脖子,雖然有披風遮擋著頭頂,卻依然有雨水順著冷風飄進來,滴在臉上,又滑進脖子裡,冰冷冰冷的。然而身體卻不覺得寒冷,夜羽披風的禦寒效果的確名副其實,何況……
身後還有那麼一個天然暖爐……
嗯,不過……
試圖偏過腦袋回頭去望後面,卻因為披風裹得嚴實而放棄。
那個……
把馬拴在霜刃豹身後,似乎對速度依然毫無幫助吧……
穿過兩山之間小徑,視野豁然開朗。
與塵泥沼澤裡遮天蔽日的叢林不同,眼前看到的,卻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原。
更神奇的是,一踏上這片土地,片刻前還在肆虐的大雨瞬時弱了下來,而後逐漸消去。
涼夏將披風掀起一點,讓我探出頭來。剛剛還縈繞在鼻尖的溼雨味道,此刻換成了乾燥的泥土氣息。
墨藍背景下隱約可以看見遠處幾道矮矮的山丘,混和著沙石的草地平平鋪開來,延展至天地相接的遠方,偶爾撞進視野的幾株樹叢,卻也是毫無生機的乾枯腐朽。
雖然已經沒有了大雨的威脅,涼夏卻揮鞭加快了霜刃豹的速度。
這裡,是卡利姆多內陸乾旱燥熱的貧瘠之地,也是,隸屬於部落的領地。
趕到巴爾丹城堡的時候已是半夜。
名為城堡,其實只是貧瘠之地最東側群山腰上的一座小型堡壘。據說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