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謝天釋立刻解釋道。
江小樓望著穿梭不停的僕從,輕輕嘆了一口氣。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各人有各人要受的磨難,各人有各人要走的路,她只是感到無比惋惜,因為謝家的輝煌不出一年就會畫上一個句號了。
到了出殯那一天,司儀大喊一聲,起靈。於是八個人一齊上前抬著棺木出了靈堂。門前湧動著長長的送葬隊伍,見棺材出門便跟在後頭,那哭聲響徹天地。哭喪也是舊俗了,如果出殯時沒有震天動地的哭聲相伴,這喪事就會被人詬病,於是謝倚舟特地僱傭了許多職業哭喪人跟著送葬隊伍,一路哭得眼淚成河。謝倚舟走在最前面,王寶珍哭喪著臉,眼圈通紅。
江小樓看著棺材出了門,她的面上始終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哀樂高奏,紙錢飛揚,送葬隊伍一直慢慢前行,可從始至終謝連城都沒有出現。江小樓順著街慢慢地往回走,小蝶和楚漢對視一眼,便也跟在她的身後。
一直走到金玉滿堂的門口,江小樓站住了腳步,她突然仰頭望去,謝連城果然站在二樓雅室的視窗。他的目光正穿過街道,似乎落在不知名的遠處。掌櫃瞧見江小樓,忙不迭地迎了出來,江小樓卻一揮手止住他的話,快步進了大廳。她走到雅室門口,深吸一口氣,這才推開門進去。
“為什麼不去送葬?”
謝連城轉過頭來瞧見江小樓,目中似有淡淡流光閃過:“小樓,如果我去了,只會破壞父親的葬禮,你明白嗎?”
江小樓心頭卻替他不忿:“是不是親生血脈,真有那麼重要嗎?”
謝連城整個人是站在陽光下的,光影落在他俊美的面容上,卻給他添了幾分複雜莫辨的陰影,他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開口道:“這不過是有心攻訐的藉口而已,又有什麼好在意的?”
江小樓微微一笑:“今天陽光很好,咱們去郊外散散心吧。”
江小樓這個人表面上溫文爾雅,其實骨子裡甚是冷漠,得她關心的不過寥寥數人,自己能得她一時半會的關懷,已經是很難得了,謝連城便轉頭吩咐懷安,道:“去備車。”
懷安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出門去備了馬車。
馬車一路穿過繁華的街道,出了城門。沿途出城踏青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文人雅士,攜著風流美人,一路高談闊論。馬車越走越遠,停在了京郊一座名為綠平的小山丘前。謝連城主動下了馬車,靜靜沿著石頭臺階上了山。一路上樹木蔥鬱,景緻盎然,他的目光卻只是筆直地望著前方,神情也很是蒼茫,不知心頭在想些什麼。江小樓只是靜靜地陪著他,並無一句多言。她不知道謝連城要走去哪裡,但她知道此刻他的心境不好,至少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樣輕鬆愜意。
恰在此時,江小樓只覺眼前寒光一閃,立刻見到一枚細長的亮點破空而來,筆直朝著她的咽喉而來,身後的楚漢壓根來不及救援,謝連城卻一下子將江小樓裹進懷中,瞬間避開了這鋒芒。
二十餘名黑衣人蜂擁而至,謝連城冷聲吩咐:“楚漢,守好了!”他放開江小樓,筆直衝著對方而去。眼前劍光猶如滿天星光,凌厲的殺氣撲面而來,江小樓只見到無數劍光飛舞,而那個尋常淡漠如玉的謝連城,一身青衣已經隱沒在了殺手之間。
謝連城的動作極快,一人的長劍還在半空,他的手指已經擰斷了對方的咽喉。一人的冷箭已經對準了他的胸膛,下一刻他已經落在對方身後。一人剛剛抽出腰間短劍,忽然間脖子就已斷成了兩截。江小樓從未見過這樣的謝連城,他永遠是那麼溫和,那麼淡漠,似乎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引起他的怒氣,也沒有任何人值得他動手。然而對待眼前這些殺手,他幾乎是一擊斃命、毫不留情。
這是一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根本沒有絲毫的防禦,不停地攻擊。明明自己的身上不斷出現大大小小的傷口,他卻壓根無視這一切,目中的冷漠瀰漫開來,毫無感情。
黑衣人壓根不打算留下活口,即便謝連城武功極好,他們依舊是悍不畏死地撲了過來。今天的謝連城並不是往日裡那個儒雅的公子,他身上似乎有一種狠勁,凝神靜心,蓄勢待發,身上凌厲的殺氣一點點從骨子裡滲透出來。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經奪了一把長劍。江小樓只見到那抖動的劍光,如同一條瀟灑的銀龍,盤旋出異樣的光芒。一個,兩個,十個……氣焰囂張的黑衣人都倒了下去,大朵大朵的血花於草地上片片盛放。
謝連城的每一次擊殺,彷彿都在預示著他內心此刻充盈的痛苦,彷彿在告誡所有人,誰也無法真的將他擊倒。
禮讓謝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