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垂下眼睛,掩住心頭驚惶不安,連忙道:“我家夫人身體很好,前個兒大夫剛剛來瞧了,說孩子也很健康,多謝郡主記掛。”
丹鳳郡主素來和姜夫人不睦,就算在路上遇見了,也不過是淡淡點個頭,打個招呼就過去了,畢竟姜夫人和過去的順姨娘是情敵,順姨娘雖然死了,可丹鳳郡主卻是順姨娘的親生女兒。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和殺母仇人走得太近。彩霞想到這其中的關節,面色不由隱隱發白,心中後悔不該隨著徐媽媽走這一趟。誰知赫連笑卻微笑著道:“我聽說,你那大哥在護城河畔開了一家小酒樓,生意還不錯吧?”
彩霞心頭咯噔一下,瞬間如墜冰窟。她之前幫著姜夫人做了不少事,所以姜翩翩給了她不少賞賜。這些銀錢積攢起來,足夠她的家人過一世富裕的生活。可她家中就只有一個兄長,於是父母便把那些銀子全都給了他,在護城河畔開了一家小小的酒店。她那兄長素來懶於營生,不務正業,一味只知道吃喝玩樂。原本彩霞也指望他能夠收收心,好好的把飯館經營下去。可他註定了不可能按照彩霞的希望走。
開了飯館之後,他疏於照料,門庭冷落,漸漸難以支撐,恰逢對面又開了一家新館食為天,生意極為火爆,越發襯托出他這裡門可羅雀。他一時愈發惱恨,發現食客們之所以去食為天,是因為他們有一位當家主廚,那廚子的手藝極好,深受客人們喜愛,於是他便想方設法用高價去挖人家的主廚。這樣一來自然結了樑子,人家老闆打上門來。她大哥到底是地痞流氓出身,教唆了一幫混混,竟將對門老闆痛打了一頓,生生打斷了一條腿。人家氣不過,一紙訴狀告到了京兆尹衙門,那些混混哪裡經得起大刑伺候,一下子就全招了,幕後主使也就被關進了大牢。
彩霞一聽到這個訊息,趕緊去求姜翩翩。可翩翩卻是個極聰明的女子,她斷然不肯為了這點小事去央求慶王。推說女子摻和外宅之事多有不便,叫彩霞死了心,切莫再打這個主意。彩霞心頭不憤,一時竟頂撞了兩句,被嚴厲斥責後,怒氣衝衝便出了屋子,後來想就被徐媽媽請到了這裡。
赫連笑眼底血絲密佈,猶如一點暗紅,帶著血一樣的陰冷:“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姜夫人太小題大作了。”
彩霞心裡越發惶恐,幾乎不敢抬起頭來。
赫連笑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卻不著急喝,只是捧在手裡:“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一旦鬧出這種事兒來,館子是開不下去了,人也要跟著活受罪。按照大周律令,致人傷殘者,要被判流放的。”
彩霞渾身都在瑟瑟發抖,猛然一抬頭,目光與赫連笑碰上了,這一碰彷彿被火燙著,連忙垂下頭。
赫連笑已經感覺到了,卻似渾然不覺,只是淡淡地道:“姜翩翩是王爺的愛妾,為了一個婢女的家事去求,說不準父親還會生氣。她如今雖然已經坐穩了夫人之位,卻還在不斷固寵,當然不會為你出頭。”
彩霞只是垂著頭,一言不發,也不回對方一句。赫連笑並不著急,只是慢悠悠地道:“姜翩翩不肯幫你,我卻可以。”
彩霞一愣,心頭瞬間湧起一股巨大的希望來。
赫連笑面上泛著一絲肯定的笑意:“奴才忠心耿耿,主子當然會護著。只是人需要互幫互助,我幫了你,你又用什麼來回報我?”
彩霞猛然吃了一驚,背上瞬間冒出一陣冷汗,直呆呆地望著對方。
赫連笑輕描淡寫地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苦於沒有機會。今兒,你就實話實說吧。”
彩霞咬緊了牙齒,半響沒敢吭聲,左思右想,終於下定了決心:“郡主請講。”
“姜翩翩是江小樓的人麼?”
彩霞心裡發虛,想抬頭卻又不敢:“奴婢……姜夫人素來謹言慎行,安心養胎,從來不曾與明月郡主有來往,您一定是誤會了。”
“這就是不肯說了。”赫連笑輕啜了一口茶,微微一嘆:“當初你指證順姨娘,說她在酒杯裡下了附子粉,這筆帳咱們還沒算,現在你居然還敢向我撒謊。”
彩霞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渾身都似顫抖不已。
赫連笑見狀,不慌不忙地道:“江小樓和姜翩翩兩個賤人狼狽為奸,把王府眾人玩弄於股掌之中,而你……不過是個幫兇而已。事情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可你若再跟著姜夫人如此行為,只會壞了王府的規矩,更容易釀出禍事。雖然父親現在不知道,但總有一日會捅到他跟前去,到時候他必定火冒三丈,第一個處置了你!。”
彩霞實在害怕了到了極點,連忙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