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暮雨小心翼翼地把藥盞端來,正預備伺候慶王妃喝下去,江小樓開口問道:“王妃無病無痛,這喝的是什麼藥?”
暮雨一時怔住,旋即回答:“王妃日夜不安,所以大夫開的是安神湯。”安王妃從很早便開始服用安神藥,否則無法正常入眠。
江小樓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黑漆漆的藥盞上,語氣和緩:“王妃,是藥三分毒,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
慶王妃悠然長嘆一聲,掩不住頹喪神情:“小樓,這只是安神的湯藥,若是能讓我長夢不醒,我會感覺很高興的。”說完,她似是疲憊地喘出一口氣,向婢女輕輕點頭:“給我吧。”暮雨看了江小樓一眼,略帶猶豫,王妃沉聲道:“暮雨。”
暮雨只好將藥盞遞了過去,慶王妃接過,微微閉目,一飲而盡。
江小樓靜靜望著她,眼眸一動不動,似乎若有所思。
王妃喝完藥,面色竟又黯淡了幾分,顯得格外睏倦,不多時就閉上眼睛,重新睡得沉了。
江小樓就坐在旁邊,目中緩緩流露出些許慈悲的神情。她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卻也不由自主同情慶王妃,更何況雪凝呢?親眼見到自己的母親備受折磨,心中肯定是無比煎熬吧。正因為如此,即便生命受到了威脅,她也情願裝作一無所知,靜靜等待死亡的來臨。
看似柔弱的雪凝,其實比誰都要勇敢和堅強。
江小樓緩步離開,剛一出門就吩咐小蝶道:“叫楚漢過來一趟。”
楚漢一直隱沒在附近,聽小蝶召喚,他很快出現在江小樓的面前,高大健壯的身軀臣服下去:“小姐,您有何吩咐?”
江小樓的聲音十分平靜,沒有一絲起伏:“你想方設法得到慶王妃平日所喝安神藥的藥渣,我需要驗看。”
楚漢眼皮都不抬,更沒有多問一句,答應一聲立刻消失在院子門口。
不過半個時辰,江小樓便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她匆匆出了慶王府,直奔傅朝宣的醫館。剛一進門,便把包裹著藥渣的帕子遞給他,道:“你瞧瞧這到底是什麼?”
傅朝宣有剎那間的怔忡,看到江小樓風塵僕僕的模樣後終於點頭,接過藥渣仔細研究了一會兒。江小樓沒有打擾他,只是耐心等待著。傅朝宣眉頭輕蹙:“裡面是硃砂、磁石、龍骨、龍齒、琥珀、珍珠母、牡蠣、紫石英……”
“這些有害麼?”江小樓目光清冽,宛如清冷的月色。
傅朝宣思慮良久,終於開口:“此類藥引多為礦石,具有質重沉降之性。重者能鎮,重可祛怯,故有鎮安心神的作用,一般我們會用於治療心火熾盛、痰火擾心、精神不安的病人。”
“這麼說……藥方沒有問題。”江小樓靜靜地聽完,才這樣道。
那一雙清澈的瞳仁幾乎能倒映出傅朝宣的影子,他心頭竟然再次微微雀躍了起來,良久他才定下心神,沉聲道:“這藥方是開給誰的?”
江小樓道:“給慶王妃,因為瑤雪郡主的死,王妃身體不適,心神不寧,所以配了些安神藥。”
傅朝宣眉頭一下子皺起來:“王妃身體嬌弱,這種藥不可以長久服用,這點你必須提醒她。”
“哦,為什麼?”
“這種安神藥具有一定副作用,長期服用會造成人大腦的損傷,讓病人逐漸變得痴呆遲緩,思維緩慢,若是常年服用……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在睡夢中死去,二是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你不是說這是尋常的安神藥嗎?”
“是安神藥,但硃砂有毒,琥珀入煎易於結塊,這些通常是給精神狀況極為紊亂的病人服用,目的是為了讓他們完全鎮定下來,如果給普通人服用,藥量和服用時間會有嚴格的控制,所以絕對不能長久服用。”
江小樓深吸口氣,聲音異常平靜:“原來如此。”
小蝶心頭憤懣不平:“想不到竟然有人膽敢在慶王妃的藥裡下毒,太狠了!”
傅朝宣眼底露出驚詫之色:“不,這不是毒,我也經常會開安神藥給病人,充其量不過是藥量重了些,必須叮囑病人不能長期服用罷了,若王妃不知道,那也可能是大夫的一時疏忽……”
江小樓冷冷一笑道:“是啊,一時疏忽,一切都是大夫下的藥太重了,又忘記關照王妃不能多服而已,便是被發現了也沒什麼。”
傅朝宣卻覺得江小樓思慮太多:“小樓,這藥的確是安神之用,並不能算開錯了藥方……”
平時裡慶王妃十分謹慎,身邊有專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