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
柳絮很鬱悶地向彭佳揮了揮手,心想,最近真是怪事迭出:相親進了派出所,吃飯居然還有人要倒付錢……
吳瑞文向柳絮打了個招呼,便隨著彭佳走向餐廳外的停車場。
還是那輛熟悉的越野車,彭佳上車後,見吳瑞文把攝像機、話筒等工作器材都帶來了,心道,他還真是細心,自已都忘了交待他要帶話筒的。
“繫好安全帶。”吳瑞文看彭佳上了車,卻沒有系安全帶,便對她說。
“好吧,剛吃完飯,肚子撐著呢,系安全帶有點不舒服。”彭佳解釋道。一邊抽出副駕上的安全帶, 往下扯著要扣上。
“咦,卡住了。”安全帶抽到一半怎麼也抽不出來了。
“等下,我幫你。”吳瑞文道,“這是輛老車了,有些配件不好使了。”
吳瑞文跳下車,繞到彭佳坐的副駕上,在他的幫助下,總算把安全帶抽出來繫好了。
“記住啊,不論在什麼時候,繫好安全帶很重要的。以後出門不論是開車還是駕車,一定要繫好安全帶。”吳瑞文想起彭佳在班車上那驚險的一幕,不由地心有餘悸。
“嗯,會記住的。”彭佳一瞬間也想起了那一幕,當時自已忙著校正方向盤,如果不是那個軍人把剎車踩住了,恐怕最終的結局還是撞下深谷,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假設在那樣的情況下,自然是有系安全帶的比沒系安全帶的生存機率要大一些,受傷的機率也會小一些。
有些事情,一經親身體驗,便永世難忘。
城西出去,便離草菴不遠了,因此彭佳和吳瑞文很快就到了草菴。
靜心師太遠遠聽見車聲,就迎出庵門來,和她一起出來的,還有那些孩子。尤其是小小,和靜心師太特別親,雖然相比別的孩子她的年紀不算小了,但出門還喜歡拉著靜心師太的衣角。
“兩位施主,一路辛苦了,有勞你們了。”靜心師太見吳瑞文和彭佳如約而來,喜不自勝。
“哪裡,師太慈悲為懷,不必拘禮。”吳瑞文道,“如果方便,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工作吧。”
“這樣就開始拍嗎?”靜心師太完全不懂新聞拍攝這回事,心裡還以發愁要組織什麼節目,唱歌還是跳舞什麼的,叫孩子們表現一番。只是,她和妙心師太除了會念經禮佛,都沒有唱歌跳舞的那個天賦,自然也不懂得教孩子那些,臨時抱佛腳要去學也來不及。
“呵呵,師太放鬆,新聞就是要體現你們的日常生活。你們平時怎麼樣,現在還是怎麼樣,這樣拍出來才真實。”彭佳解釋道。
“不用唱歌?”
“不用。”
“要不叫孩子們跳個舞?”
“懂得跳嗎?”彭佳問。
“不懂。”孩子們倒是無懼鏡頭,對著彭佳有問必答。
“那你們平時都玩些什麼呢?”彭佳拿著話筒問小小。
“聽師太唸經。”小小口齒不清地回答。她的唇顎裂的毛病,讓她就是想說話也說不清楚,但由於生活在草菴這個環境裡,孩子們和兩位師太見慣了她打小這幅模樣,並沒有人帶著怪異的眼神看她,所以就算說得不清不楚,她仍是有勇氣大聲地回答。
“我幫師太掃地。”一個看上去六七歲、機靈點的女孩子插了一嘴……
吳瑞文又取了一些草菴的外景,然後進到草菴內,拍了師太和孩子們的日常生活。透過取景框,看著兩位師太和孩子平恬淡知足的臉,吳瑞文心裡有絲絲的感動。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在這樣歲月的輪轉中,兩位青燈禮佛的師太,卻誤打誤撞成為了這些孩子的母親……
而畫面裡的彭佳,在兩位師太和這些孩子面前,一點都不顯得突兀,那是因為她臉上那份投入,好象她一直在這裡,一直都在關注著這件事,一直沒有離開……
吳瑞文出了三秒鐘的神,卻捕捉到了彭佳最完美的側面。這個畫面,彭佳蹲在地上,舉著話筒面對著孩子,側對著鏡頭,而孩子們身後,站著兩位神態恬靜的師太,吳瑞文把鏡頭拉遠,取了一箇中景,將這幅畫面永遠定格。
這——是他在大華電視臺做的最後一條新聞了,從明天起,他就要接受父親的委派,到南陽縣團縣委,任職團縣委書記,從此告別心愛的電視記者工作,走上仕途。
雖然這條路不是他所願的,但中午吃飯時,父親的一席話卻深深撞擊了他的心靈,讓他有所觸動。
並且,他的離開還能成全彭佳,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