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看完後掃了張元一眼,果然是獅子大開口啊,他懶得和張元說話,就看王拱辰如何落地還錢了,然後自己又準備把手上的國書再看一遍,他雖然自來到大宋後,就一直挺努力學習,便對這些連標點符號都沒有的古文,看起來還是有些吃力,生怕哪裡被人家坑了。
張元兩眼作望天狀,他本是不同意和談的,這次被派來議和極為不樂,他一直慫恿李元昊進攻大宋,上次遼夏聯合攻宋就是他策劃的。
他希望李元昊能把關中打下來,再據函谷關而守,這樣就可以派官員治理關中,他也可以衣錦還鄉了,這些年他在西夏雖然受李元昊重用,但過慣了中原的花花世界,如今每日卻要對面那漫漫黃沙,時間越久,心裡越抑鬱寡歡。
可惜上次遼國只是兵壓宋境,撈到好處便撤退了,李元昊在西北雖然揚言要‘飲馬渭水,取據長安’。但也一直沒盡力,總是採取機動搶掠,沾之即走的戰術,雖然攻下過一次渭州,那也是趁渭州兵力被抽空後突襲得到的。
涇州、原州等邊城不打下來,就算大宋在京兆府不置一卒,讓他來長據他也不敢啊!後來聽說範、狄二人都在渭州,本想再次猛攻下渭州,除去範、狄二人,使西北塌下半壁,卻不想被許清夜襲反成慘敗,即使這樣他還是不願宋夏議和。
張元有這種想法很好理解的,做了漢奸,而且還一直是力主攻宋的人,宋夏一但議和,他本就處於尷尬的位置上。
這時王拱辰對張元大聲說道:“大宋同意封李元昊為西夏國主,並允其自置機構,自設官員,然宋夏之間既是君臣關係,使者往來禮儀豈可與遼國相同?這點絕然不可。”
張元不說話,賀從勖只得對王拱辰答道:“我大夏雖對大宋稱臣,然……”
“嘭!”
一聲勝過驚堂木的拍案之聲,把廳中眾人震得耳鼓發麻,坐在旁邊的王拱辰,差點嚇得滑到地上去,只見許清突然拍案而起,直接將李元昊的國書往張元臉上一扔。
你道為何?許清把李元昊的國書從頭看一遍時,突然被頂行的‘吾祖’兩字吸引住,李元昊給自己取了個党項名字叫嵬名吾祖,這個他是知道的。
但正如曹佾那天說他的字叫公伯被許清猛敲一樣,李元昊也玩了個花樣,一邊向大宋稱臣,一邊讓趙禎叫他‘吾祖’,上次他的國書上寫的是‘兀卒’,這次生怕大宋不知道,直接用了‘吾祖’的譯音;太他孃的扯蛋了!方才一時沒注意,許清還差點讓他玩弄了一回,這讓他如何不氣沖斗牛?
國書‘啪’的一聲扔在張元臉上,張元鋥亮的禿頭一片漲紅,怒目凝視著許清吼道:“夏寧侯許清,大宋怎麼派你這樣一個無知小兒來和談,大宋接待來使,用的這就是這樣的禮儀嗎?”
王拱辰也終於坐穩了身體,對許清接著喝道:“夏寧侯,休得無理……”
“嘭!”
王拱辰的話聲再次被拍案聲振斷,許清看也不看王拱辰,冷冷地盯著張元,一字一句地喝道:“要戰便戰!我大宋何懼之有?你回去告訴李元昊,若想和談,讓他先把名字改成嵬名吾孫再說!”
王拱辰這時也終於醒過神來,雙眼瞪得比牛眼還大,吶吶不能言,九月的寒風也吹不去他頭上冒出的汗珠。
許清拂袖而去,準備走到大門時,張元在後面怒喝道:“戰便戰!我大夏又何懼之有?我主本是此名,豈有隨意更改之理!”
許清本不想理他,見他這等囂張樣,實在忍不住,回身向他逼了過去,指著他的禿頭喝道:“我本不欲與畜生多說話,身體髮膚授之父母,孔夫子教你去剃個禿頭了嗎?當年蘇武被扣匈奴十九年,匈奴許他以高官厚祿,他嚴辭拒絕,北海放羊,冰天雪地斷糧斷水,蘇武忍飢嚼羊皮襖都沒屈服,你倒好,考不上進士做不了官,你就去做漢奸、做賣國賊,慫恿党項人殺我同胞,掠我家園!你還自誇是個人才,你他娘就是個人渣!有朝一日我許清必滅了你全家,再給你鑄個銅像,讓你萬年跪於蘇武墓前。”
張元被他逼得跌坐在椅子上,許清罵得痛快淋漓,完了還在張元臉上‘噗’的一聲,吐了把口水,轉頭對賀從勖說道:“下次等李元昊把名字改成嵬名吾孫後,讓他要派使者就派個人來,千萬別再派畜生過來,否則我見一頭我殺一頭,連毛我都不給他留下!”
許清說完大袖一揮,大步走出廳去,廳裡頓時落針可聞,連吳江等人都傻了,定定地望著許清的遠去的背景,半天沒人說話。
王拱辰先回過神來,李元昊在國書中自稱‘吾祖’,這絕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