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靜了許久。
羽連的聲音微微喑啞:“為什麼你都還記得。”
他驟然轉頭眼睛緊緊盯著沈知離,沈知離剛想說話,羽連突然動手從她衣襟裡拽出一疊紙。
沈知離猝不及防,羽連已經一眼掃過,面色沉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
沈知離動手去搶:“給我。”
羽連高高舉起手,用力將紙張揉成團:“抱歉,我想你不需要這些……忘了他,對你是好事。我不是告訴你十二夜公子吃了七情丹,之前移情到你身上的感情很快會消失,三個月後他會重新記起對淺淺的感情,到時候……”
沈知離竭力躍高去夠:“願意記得還是忘記是我的事情!還給我!”
“到時候他根本不會在乎你的死活,你是誰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還給我!”
“為什麼要記得,就算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你!?”
“還……給我。”
沈知離拽住羽連的衣袖,死命往下扯……就算記憶力衰退到她已經不記得為什麼要去搶,身體裡還有個聲音在說,不想忘記,她不想忘記,要拿回那些紙,一定要拿回來。
為什麼這麼固執!
就算沈知離用紙筆記下,但他明明已經向她灌輸過無數次十二夜公子傷害她的觀念,而在輝月城十二夜公子的確是深深傷害了她不是麼?其實不需要他誘導,這個女子就應該對十二夜公子心存怨恨了吧……可為什麼她還要這麼固執的堅持。
指尖晶瑩的粉末一閃,再回神時,沈知離已然倒進了他的懷裡。
羽連反手取下頭冠上的銀簪插到沈知離的頭上,他的唇在沈知離耳邊輕輕開合,催眠般反覆不斷的訴說:
“你恨十二夜公子,恨他,恨得想要殺了他……”
懷中的女子睜開無神的眸玩偶般毫無知覺呢喃:“恨……殺了他殺了他。”
“我不想這麼做的。”
羽連用掌合上女子的眸……那雙方才還犀利冷銳此刻卻無神換散開的眸子。
將沈知離放上榻,床上的女子突然眉頭擰起,極其掙扎的模樣,羽連扶在沈知離頭頂的手指捻起銀簪,用力下刺,沈知離只掙扎了一會就安靜下來,眉目也漸漸平靜。
到底為什麼活著……
羽連眼底眸色一暗,自然是……為了奪回那些屬於他的東西,無論什麼方式什麼手段。
旭日城。
粗布灰衣的彪形大漢站在城樓處向著沙漠盡頭遠遠眺望,語氣裡是掩蓋不住的躍躍欲試:“十二老弟,這魔教果然都是紙糊的,才過多久啊這旭日城就被我們攻下了!不過,哈哈,也得感謝老弟你特特從齊州運來的攻城器械。照這樣攻下魔教總壇也指日可待嘛!明日一早我老蓋就帶人先到這沙漠裡探路……”
距離他不遠的白衣男子語氣溫文,微笑道:“那就麻煩蓋大哥了。”
彷彿是察覺男子語氣中的輕悵,肉掌在白衣男子的肩膀上拍了拍:“十二老弟不用擔心,弟妹吉人天相,我們很快就能進魔教把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應了聲,又笑了笑,白衣男子才轉身下了城樓。
看著白衣男子遠去的背影,老蓋摸著腦袋嘆了口氣。
城樓下,紅衣男子雙手抱臂,長眸微合,斜斜靠在城牆上。
見蘇沉澈拾階而下,花久夜的唇邊綻開一個足以凍死人的笑:“別忘了……你的誓言。”
蘇沉澈:“怎麼會,我是哪種人麼?”
話音未落,突然城樓下有急促的腳步聲,老蓋幾乎是兩步一躍的下來,口中還不住的嚷嚷,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十二十二!剛才城樓下有人說城樓下倒著一個女子,瞧著很像弟妹!”
六九章
昏迷的沈知離尚未醒來,屋裡已經吵成一片。
巨蟒小花彎成一坨趴在沈知離的床邊,慵懶的吐著蛇信。
將餵過沈知離的藥碗放下,花久夜轉動著手中的鐵笛,語氣森冷,不耐煩至極:“都給我讓開,你們同魔教的恩怨與我何干,我現在就帶我師妹離開。”
屋中一時寂靜。
十二夜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本就沒有理由阻攔,更何況這些日子花久夜也算幫他們殺了不少魔教弟子。
“花公子,能否等到知離醒過來?”
安靜的空氣裡,腳步聲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伴隨著關門的吱呀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