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襲來,他的手指開始僵硬,腳也痙攣了起來。
『紫苑,你忍耐一點,我去找醫生。』
紫苑奮力伸長自己僵硬的手,抓住老鼠的衣服。
來不及了,叫醫生來也沒有用。
『我該怎麼做?紫苑,我該怎麼幫你?』
『脖子……』
『脖子?』
『切開……脖子上的水泡……』
『我沒有麻醉藥。』
『不需要……快……』
紫苑的意識愈來愈模糊。
他知道有人抱起了自己。
絕對不能失去意識,不然一定會就這樣失去生命。
他沒有根據,但就是這麼覺得。
激烈疼痛退去後的腦海裡,浮現了倒在地上、馬上就一動也不動的山勢。
——山勢先生並沒有痛苦。
他並沒有痛苦倒在地上翻滾,只是立刻老去,如同朽木般倒下、死亡。
我的症狀不一樣,也許我能得救……
燒得火紅的針刺進腦袋裡,有好多根從不同的方向刺進來。
未曾有過的疼痛讓身體哀號著,連自己的吶喊都變成了灼熱的針,刺進心裡。冒汗、想吐,嘴裡都是血和胃液,不由自主地從嘴角流出來。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完全沒有想要得救,或是想要死了算了的想法,只是想從這樣的痛苦中解脫,無法睜開眼睛也無所謂,無法活下去也無所謂,我對那些都不抱期待,只要讓我從痛苦中解脫就好……
好像有人拉著我後腦勺的頭髮,試圖要把我拉進黑暗中。
我鬆了一口氣,只要跟著他走就可以了,我就能解脫了,就能好好睡一覺了。
有人灌了我一嘴苦澀黏稠的液體,好燙的液體,直接從食道流下去。
在這同時,我的意識從黑暗中清醒了,表示我被拉回痛苦的深淵了。
『張開你的眼睛!』
我看到一雙灰色的眼睛。
『老鼠……夠了……讓我去吧……。』
臉頰被打了一巴掌。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讓你走,給我喝下去!』
老鼠強灌了我濃稠的綠色液體。
黑暗出現曙光,一陣陣疼痛感襲向我的腦袋。
咔哩咔哩咔哩……
咔哩咔哩……
是幻聽嗎?
我聽到了聲音,是腦袋活生生被吞噬的聲音。
有無數的黑色小蟲子爬在我的腦袋裡,咔哩咔哩地吃著我的腦。
牠們在吃,正在吃。
這是幻覺嗎?還是……
好痛,我無法忍耐,而且好恐怖。
我發出了撕裂般的哀號聲。
『這樣就對了,叫吧,不要放棄,你才十六歲,現在就放棄太早了。』
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好沉重,彷佛被綁上了鉛塊,還有一種壓迫感,然而痛苦減輕了。
『叫吧,保持你的意識,我要割開來了。』
老鼠的手上拿著銀色的手術刀。
『我沒電子手術刀那種先進的東西,你不要動喔。』
也許是因為劇烈的疼痛,感官已經麻痺掉一半的關係,或者是因為體內的力氣都消失了,紫苑一動也不動,是動不了。
書上有三隻小老鼠並排坐著。
上方的牆壁掛著一個圓型時鐘,是電子時鐘,答答答地發出聲音。
紫苑第一次聽到時間消逝的聲音,一分一秒地過去,時間慢慢流逝,曖昧又緩慢地流逝。
眼前的世界朦朦朧朧,看不太清楚。
他覺得臉頰溫熱,是眼淚,流過了嘴唇,熱熱地染上床單。
『結束了。』
老鼠深深吐了一口氣。
鏘的想起得聲音,大概是手術刀掉在地板上的聲音吧。
『沒出什麼血。你覺得痛嗎?』
『不痛……只是很想睡覺。』
『還不行,你再忍耐一下。』
老鼠的聲音愈來愈遠,紫苑的耳朵裡只剩下時鐘答答的聲音。
『紫苑。』
有人搖他。
『我叫你睜開眼睛!再忍耐一下就好,求求你,睜開眼睛。』
好吵,真的好吵,再一下到底是多久?
『你別太過分了!讓我這麼辛苦,你卻如此輕易就要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