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
展昭扁扁嘴:“換了是你,你當如何?再說,我當時根本沒來得及想。現在想想,也挺好,換成是你臥床的話,你能把所有人折騰死,還是我代勞的好。”
“這種事,有什麼好代勞的。我不管,反正我寧可自己躺著,也不要這麼擔驚受怕了。”白玉堂輕輕摸著他的耳朵,貓耳上被趙鈺掐出來的傷口已經結了痂,硬硬的。想起趙鈺,白玉堂愈加愧疚,“倘若我當時不心軟,讓……他一劍刺死他,你也不用受這罪!”
“說來還是我解了他的穴道,這才……”
“不用說了,”白玉堂打斷,“如今我才體會到,行走江湖,最要不得的就是婦人之仁,對他人留一分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今後,畫影之下絕不留情。”
這份代價太大,貓兒險些喪命,自己才得來這一認知。
也便是自此始,不久之後,白玉堂闖蕩江湖博得聲名時,世人的評價裡多了一句“手段毒辣”,更背地裡送了“玉面閻羅”的諢號。
此刻展昭看著他堅定的臉,心頭一滯,白玉堂似乎與以往有些不一樣了,不經意地轉移話題:“我睡了多久?”
“三天,化功散的毒讓公孫先生和閔姐姐給解了,你中的那根梨花針最棘手,多虧了我,才保了你一條小命。”
“你?”
“那可不是。”得意洋洋。
“你又不懂醫術,你咋救我的?”
“這個……”白玉堂臉漲得通紅,目光飄忽,“哎呀,別問那麼多了,你再睡會吧。”
“我不睡,胳膊腿都睡麻了,你扶我出去走走。月圓之夜靈氣最盛,我得趕快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不知有沒有嚇到他人,說我是妖怪?”你不說,我不會問別人麼,哼哼。
白玉堂摸摸下巴,眯起眼:“你這個樣子最可愛了,他們愛還來不及呢,怕你作甚。好了好了,別打,誇你呢,好賴話都聽不出來。想當年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教你說話,吃飯,換尿布——嘶——畫影很鋒利,你別亂來啊——殺人滅口也不能掩蓋這些事實……好好,我閉嘴……你確定不讓我說話,長夜寂寞,更深衾寒,獨自一人怎番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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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月色正清明,無數楊花過無影,天淡銀河垂地。
江寧酒坊後院小角門出去是一個園子,江寧婆婆置下來用於頤養天年的所在,假山流水,小橋亭廊,精緻而靜謐。
明月當空,花香陣陣,一簇冒出新枝葉的牡丹叢中涼石橫臥,一對情人絮絮而語。
白玉堂好奇地探著腦袋扎著耳朵偷窺——這兩人看背影有些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展昭使勁扒拉著他,嘴裡碎碎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兩年不見,你越來越無恥了,可見江湖就是個大染缸。”可嘆他重傷初愈,兩番中毒,力氣不濟,扯了半天,那人紋絲未動,他反而累出一身汗,索性靠在他身上大聲喘氣。
牛喘一般的聲音,花叢中再你儂我儂、渾然忘我的人也要驚醒了,果然,小情人一躍而起,驚疑未定地看向身後。
白玉堂忙往後縮,瞪著展昭怪他胳膊肘外拐,展昭也哼了一聲,眼神裡流露著鄙視的情緒。只是白某人正沉浸在自己的發現裡,驚奇非常,倒沒接收到少年展昭的煩惱。
男子就著月色,注意到假山邊花枝上勾著一截白色絲質衣袖,咳咳兩聲,問道:“可是五弟?”
這下,白玉堂只好走了出來,打著哈哈:“月色不錯,貓兒睡得渾身痠疼,所以出來逛逛,原來盧大哥也在。”
男子正是陷空島四鼠之首的鑽天鼠盧芳。
盧芳一張英雄氣概的臉在月色下也看得見紅光,不好意思地道:“我睡不著,出來走走,走著走著就看見秀秀也在閒逛,就一塊兒聊聊……醫術。乾孃受了驚嚇,神思未定,嗯,就是這樣。”
白玉堂翻眼,他可不信。閔秀秀住在自己原來那個客棧,離江寧酒坊隔了八條街,這麼晚了,巧遇到這兒,除非她在夢遊。
閔秀秀倒是大方一笑,臉上絲毫不見尷尬,覷見展昭毛茸茸的耳朵與尾巴,心下瘙癢難耐,恨不能上前摸一把,眼睛裡先冒出了綠光:“果然是年輕,我以為還得過一日才醒——我救了你一命,能不能再讓我摸摸你的尾巴。妖怪都這麼可愛嗎?”說著,纖纖玉手化為魔爪。
盧芳忙扯住狼女的手,對方咽喉間清晰的咽口水聲讓他頭皮發麻:“秀秀,非禮勿動,非禮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