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一頓又道:“最為關鍵,姐姐要仔細想一想,這幾個丫頭原本一心一意看著二哥哥,倒底如何發瘋做這些事情呢?最好把這根子挖出來,否則以後大家別想安寧了。”
鳳姐聞言頓時呆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變換不定。
迎春知道鳳姐大約知道根源了,遂再次以靠近鳳姐低語道:“太太如今對姐姐十分信賴,姐姐莫做些什麼叫太太寒了心,再要挽回可就難如登天了!”
不等回答,迎春走出房門,衝著夏荷一招手:“你跟我來!”
夏荷諾諾而行:“是,二姑娘。”
迎春待她來至長廊,見四周無人經過,便站住了:“我知道夏荷是母親的人,今日這事兒我卻不想母親知道,損敵一千,傷己八百事情,我希望你也不要做。賈府雖然沒有賣丫頭先例,鳳姐姐行事一貫我行我素,一旦觸到了她的極限,她拼著得罪二哥哥,把你賣了也是白買!”
夏荷忙低頭:“婢子不會!”
迎春一針見血:“你跟吉祥如意房子連著房子,你的小丫頭柳兒跟蹤過吉祥如意,或許你起初是防她們勾引二哥哥,可是發覺她們掉了方向,你並未提醒你主子奶奶,是不是?”
夏荷聞言面紅耳赤,嘴唇顫抖,就連退杆子也顫抖差點立不住。
“你莫要害怕!”
迎春淡然一笑:“我不是對你,我也是擔心二哥哥被人引誘壞了,才叫人盯著,結果發覺你也很有心。你是二哥哥心上人,我不想你了無下場,傷了二哥哥心。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太太最講規矩的,你就生十個兒子,也爬不到鳳姐姐頭上去。你最好結局就是一心一意幫著你們奶奶,大家其樂融融。可別惹毛了你奶奶,你該知道,你奶奶做姑娘時候曾經幫辦衙門差事,殺伐決斷十分了得,就是男人也沒她果決。你最好記住一點,她善待你,不是怕你,是想討好二哥哥。她要滅你,易如翻掌!”
夏荷連連點頭:“婢子記住了。”
迎春折身就走了。
夏荷有追趕幾步:“二姑娘?”
迎春回身。
夏荷道:“二奶奶曾經不止一次給二太太送東西到庵中,都是吉祥如意錯著去,就在三天前,她們又去送了新鮮蜜桃。”
鳳姐去年被王氏陷害早產,迎春以為她記著疼痛,應該離開王氏遠些了。不料鳳姐竟然一直暗中與她來往,迎春知道鳳姐也不易,倒底出自一門,上頭有長輩壓著,也不好做得太明顯,這才不得已使了丫頭前去。
大家也不是瞎子,迎春張氏都知道這事兒。在迎春,只怕張氏會不高興,卻不料張氏一直假作不知。
張氏當然很恨王氏,她自進府被王氏踩了幾十年,雖然七上八下各有輸贏,只是張氏原本是當家主母,是誥命夫人,卻被王氏這樣掐著玩,倒底心存怨懟。
王氏的定例月錢都是李紈操持,有什麼用度也歸李紈添置,這是張氏故意交辦李紈辦理,就是要讓王氏在媳婦手下討生活吃吃癟。看她日後還奢侈不奢侈,張狂不張狂,也是叫她嚐嚐被人掐著脖子的滋味。
迎春知道夏荷之意,他不是告狀說鳳姐給王氏送東西,只是想告訴迎春,這一場禍事是因為鳳姐引起。暗示,吉祥如意是受了王氏蠱惑所致。
這個問題,迎春不打算糾纏,自有鳳姐自己去跟她姑母算賬。錯不過大家都姓王,這時候若有外力介入,他們必定聯合一致,共同對敵以求共同利益。放任不管,鳳姐必定會將王氏恨道及至。要知道鳳姐雖然潑辣,卻最愛惜名聲,王氏卻設計讓她扯上這種醜事,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夏荷見迎春忽然沉思,不由心下惶然:“二姑娘?”
迎春一揮手:“回去吧,記住我的話,太太希望大房其樂融融呢,我也這樣希望。”
夏荷知道迎春這是承諾放過自己不會跟鳳姐揭發自己了,眼睛有些溼潤:“婢子謹遵姑娘訓教,今後必定安分守己,好好輔助奶奶過日子。”
迎春回身默默走著,思忖著,這王氏如今已經身在庵堂還要伸手出來攪擾,倘若兩年後元春姐姐封妃,她該當如何?豈非又要捲土重來?雖然張氏可以與之抗衡一斗,不知道也花費許多精力。
想起這茬,迎春不由在心中細細思索之前一直都在思索事情,大姐姐前生封妃倒底給賈府帶來什麼?
迎春思來想去,似乎除了一個傾盡家財的園子並無什麼。最後落得個鳳姐填補妝奩噹噹過日子,自己堂堂侯門千金不過千兩妝奩,被人踩在腳下,嘲諷致死。
繡橘在身後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