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婆子:“周趙二妾,忤逆主母,以下犯上,每人掌嘴二十,抽二十鞭子。”
賈母鎮著,聽著外面噼裡啪啦一陣耳光藤條。
隨後,周趙二人滿臉鮮豔拖了進來磕頭謝恩。
賈母揮手驅散眾人,著令關閉四門。
賈母單問二人:“可記住教訓了?”
二人口舌腫脹不能言,唯有磕頭如搗。
賈母厲聲喝道:“我賈府是規矩人家,主就是主,奴就是奴,奴才再得臉,也是奴才。一輩子也別想爬到主子頭上去,你們可記住了?”
二人再次磕頭泣血。
賈母揮手:“帶她們二人下去療傷。”
二人被拖下去了。
賈母再次關門閉戶,單單留下賈政王氏。
賈母盯著二人足有一刻鐘,方才眼中滴淚,一聲叱責:“你們兩個混賬東西,還給孩子留不留活路呢?”
賈政磕頭哽咽:“兒子死罪,老太太切勿傷了身體。”
賈母便問:“你還休妻不休?”
賈政心中不甘,卻是言道:“一切都聽老太太。”
賈母厲聲叱道:“王氏,跪下!”
王氏噗通跪下,碰碰磕頭:“老太太饒命,媳婦嫉妒心盛,一時糊塗,再不敢了!”
賈母咬牙恨道:“丫頭小子雖是個玩意兒,我們這樣人家,你不喜歡打發幾個銀子遠遠地發嫁出去也就是了,你這蠢婦,竟然殘害人命,螻蟻也是一條命,何況還是人命,你縱不怕短命不記得,你就不怕有傷陰鷙會禍及兒孫呢?”
王氏哪裡還敢回嘴,以為磕頭認罪:“老太太饒恕則個,媳婦再也不敢了,媳婦跟您發誓,從此痛改前非,吃齋唸佛,重新做人。”
賈母恨道:“若非看在元春寶玉,看我不把你亂杖擊斃!”
王氏兀自磕頭哀求,哭得倒也可憐!幸虧寶玉探春惜春都去上學,否則,難以收拾了。
賈母恨得頭暈腦脹,半晌方道:“記得花園角上有一座臨水小院子,大小九間房舍倒也齊整,那地界翠竹掩映,臨水而居,倒也是個雅緻之所。”
賈政忙著磕頭:“兒子記下了,兒子幾十歲還要老太太操心,實在罪過不輕。”
賈母起身:“王氏,你好自為之,希望你不要汙穢了花園子景緻!”
王氏見賈母總算是允諾饒過了自己,喜極而泣,磕頭不迭。
卻說賈母一番發作,回得房去,只是精神萎靡,只覺得心裡發慌,胸口發悶,一聲聲嘆著長氣,後半夜就大燒大熱起來。
鴛鴦聽著不對,欠身一摸,賈母額首火燙燙,再看賈母,滿臉通紅,滿嘴燎泡。嚇得嚷嚷起來。一時間闔府驚動。
賈璉連夜出府,搬請太醫過府。太醫一番診斷,言稱賈母乃是怒火攻心,虛火上升所致,又小感風寒,故而撐不住了。
開了紓解方子,言說只要患者心情舒暢,慢慢調養就好了,並無大礙。
這倒是合了賈母心境。
賈母病倒,親朋故舊齊齊來探,賈母張氏一致口徑,直說賈母飲宴,一時高興多坐些時刻,著涼所致。
只是這一鬧,兩房對調時間耽擱了。那些森森牌位只在賈母面前晃悠。賈母一生耍盡手腕,老公爺老姨娘三位通房一堆,並無一人誕育子嗣。只是賈母從不扼殺人命,她只是毀壞良田成瘠田,讓那些花兒春風無限不結果。王氏這樣的血淋淋,直叫賈母毛骨悚然。
這話賈母卻不敢對張氏言講,也不敢輕易讓張氏入住,賈母怕冤魂纏繞大房一脈,致使福運衰敗。
三天後,賈母痊癒,召見賈政,母子密談半個時辰之久,最終達成協議。
當天,王氏再次為表孝心,主動請纓,自願進駐後山櫳翠庵,為賈母吃齋祈福。隨即,賈母命人請來張神仙,言稱老公爺託夢,說是榮府今歲犯太歲,有些不好,囑賈母請道士作法驅邪,正本清源。
張神仙帶領九九八十一命道士,三天三夜日夜唸經消孽祈福。
賈母則在房中跪拜國公靈位,祈求他保佑賈府子孫。
初十日,賈母一聲令下,說道張神仙有話,上房需要重新佈局翻修。將王氏一體傢俱帳幔統統搬進梨香院中封存。賈母心裡,原本要一把祝融了銷,只怕引人注目,這才作罷。
王氏在庵中,無法兼顧,賈政一切聽從賈母,賈母諾大年紀竟然親自兼管上房翻修,說這是老公爺囑咐,要她親力親為,子嗣方才旺相。
賈母帶著房中丫頭鴛鴦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