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人全去了,要殺他。可他在察覺朝廷大兵要包圍清剿這些人,也包括老衲後,他卻拿自己做擋箭牌,救了四萬多人。回來後,整整半個多月的時間裡,老衲吃不下,睡不著,白天黑夜地捫心自問:老衲這些年來,都對世子殿下做了些什麼?猶豫了將近一個月,最後老衲終於想通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自己種的惡果,要自己去拔除!自己作下的罪孽,要自己去償清!”
於是,他動身前往青州,要向趙長安說明事情原委,然後再請他親手發落,該殺該剮,都一肩承當。可還沒到泰山,就聽路人相傳:趙長安失蹤了。華南山一想,覺得他可能會去望郎浦,就又折身往南趕。可才到南海,卻聽說趙長安被寧致遠救回後又沒了蹤影,思前想後,他找到寧致遠,和盤托出了實情。
其實在此之前,寧致遠已對他起了疑心。有關傳世玉章的點點滴滴,細想之下,漏洞極多,而在瞭解了趙長安的為人後,這位法空大師的所作所為就更令人生疑。寧致遠正打算在找到趙長安後,再去富春江質問他,他倒先來了,但不是來狡辯,而竟是來說出實情,並求寧致遠處置他的。他既已懺悔,真心改過,寧致遠又怎能再責罰他?且論起來,最有權責罰他的人,也不應是自己,而是趙長安。是以這次得知趙長安的蹤跡,他立刻通傳華南山儘速趕來。今天趙長安之所以一蹶不振,追源論始,皆因他而起。解鈴還須繫鈴人,而設法令趙長安振作,於他而言,義不容辭!
“阿彌陀佛,世子殿下,”華南山合十,對趙長安躬身一禮,“因為老衲的一念嗔恨,使世子殿下在這四年中身墮煉獄,遍歷其苦,現在,老衲求世子殿下的責罰!”
趙長安望了望白眉燔然的華南山,萬千往事,一時間俱湧上心頭:“因因果果,陳陳相循,冤冤相報,何日才是個了局?您走吧,我欠您的,您欠我的,這一刻都了結了。從今往後,您我二人之間再無半分的牽扯。”
寧致遠心一沉,就在這一刻,他又看見了趙長安眼中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絕望。眾人為讓他振作而演的“戲”,雖激發了他的俠義心腸,令他暫時“振作”了一下,可他心魔未除,現在又墮入到不能自拔的沮喪、痛苦和絕望中去了。這可怎麼辦?
正當他憂心如焚時,這邊,章強東殷殷邀請華南山加入四海會。法空問:“為什麼?”章強東躊躇了一下:“今晚你把什麼都說了,老夫只怕以後那些人不會饒過你!”
不只是他,其餘人也都這樣想。他助皇帝挑動武林中人自相殘殺,雖然毒計才起了個頭,他就將邪火燒到了趙長安身上,使得這場災難沒有二十七年前的那次慘烈,但畢竟也還是死了不少的人。且世上人誰願意被耍猴一樣的欺騙玩弄?想那些武林中人一旦得知,原來那塊使自己神魂顛倒、利令智昏的傳世玉章竟是一場騙局時,憤怒之餘,一干山野草民奈何不了高高在上的至尊天子,莫非還不能來找華南山洩恨出氣嗎?雖他現已改惡從善,但江湖中睚眥必報的人多得是,今夜他離開這裡,只怕不出三天就會有噩訊傳來。章強東現邀他加入四海會倒是個好法子,只是,以後寧致遠頭疼的事可就要多了。
寧致遠也點頭同意:“章伯伯的法子好。華老前輩,您就留在四海會吧!正好,我們護會的堂主還差一個,由您來充任,再合適不過了。”
華南山微笑搖頭:“阿彌陀佛,盟主和眾檀越的好意,老衲心領了。不過,眾檀越請看,”他除下僧帽,露出了頭頂的九個香疤,“老衲早已皈依佛門,現在是少林寺達摩堂的弟子,法號仍為法空,不敢再入他門。”
“啊?”寧致遠等人大出意料。
法空閉眼嘆道:“裝了半世的假大師,終究做了真和尚。西湖一役後,老衲已由弘慧大師剃度,做了他的座下弟子,從此一心向佛,不問凡塵中事。那些恩恩怨怨,於老衲而言,已全都是過眼雲煙。”寧致遠等人肅然起敬,忙恭敬合十為禮:“大師既有去處,在下不敢再留大師,就讓在下的兄弟們送大師一程好嗎?”
法空微笑,澄淨慈祥的目光轉向面色灰敗、瞳仁暗淡的趙長安:“老衲今天本是為除惡因而來,現惡果雖去,惡因未除,怎能離開?世子殿下,你曾說你心難安,一直在尋可安心的不二法門,現在,就由老衲來為你安心如何?”
趙長安渾身一震,轉頭,凝注他,眼中漸漸有了亮光:“心怎樣安?”
“你把心拿來,老衲自會為你安!”
趙長安當時就怔住了,良久,方喃喃自語:“我的心在哪裡?我找不到我自己的心!”
“老衲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