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比起他來,真是不值什麼了。人家是實打實的功勞,慶德多少有些僥倖,不好比。”
胤礽伸出一張單子,上面寫著許多人名,字尾履歷:“您給看看。”
華善從荷包裡取出眼鏡匣子,戴到臉上,眯著眼,拿遠了張端詳,一一點評:“恕奴才直言,打仗這回事兒,除非如慶德這樣風頭出得太大的,都是官越高、功越高。底下的人,不過是循例升職而已。有變動的,還是上頭這幾個。唔,奴才估摸著,明珠、索額圖、伊桑阿,要官復原級了……”
胤礽大喜:“果然?索額圖可復級?”
華善一嘆,不行,得下猛藥了:“您別高興得太早,還不定對您是不是好事兒呢。”
“怎麼說?”你不會又說索額圖壞話吧?他近來是不太可靠,可你也別死咬著他啊……
“您忘了,明珠也要回來了。他們倆一對上……這回,您猜主子要收拾誰?”
胤礽臉色很差,只聽華善繼續說:“您和大阿哥,皇上護著您。索額圖和明珠,皇上喜歡誰就護著誰。您覺著,皇上喜歡誰?皇上是個依舊的人,比著兩人的功績吧,您自己想一想。”
“嗯?”胤礽不喜歡明珠,“他有些許功勞,也是……”
“也是附尾之功。明珠,他就沒有擰著主子的時候,擒鰲拜,跟著幹;撤三藩,跟著幹;治黃河,跟著幹;如今對付葛爾丹,還是跟著幹。甭管明珠有萬般不好,只要有這一條兒,成了!可索額圖總要先扭一扭,再從了,他找抽。”
這個話題已經討論過了,胤礽下意識地不想提起,想逃避了。
華善卻還不放過他,可以預見,未來會是一場大拼鬥,必須把內部問題解決了,才能一致對外。
“您就沒想想,他到底想要的是什麼?這麼些年,他是為國辦了些差使,可歸根究底,十年前就天下皆知了,索相和明相不對付,您看,明珠支援的,他必反對,竟是失了心智一般,都沒想著,那是皇上也支援的!他跟皇上硬著來,您覺得,他這是仗著誰?”
最後一句話,配以與老朽的年齡不相襯的稅利目光,刺得胤礽心頭一跳。
“你是說?”
“對他,奴才該說的,已經說了。對您,奴才還有些話要說。”有點咳嗽,畢竟是上了年紀了。
胤礽剛剛被震撼了一下,他當然不會說,索額圖是仗著公理和正義。索額圖腦筋有點不清楚了,已經成了胤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對索額圖的感情依舊在,對華善道:“你要說什麼?”
“您與皇上,畢竟是父子,有誰會比父子更親呢?靠誰都不如靠皇上,別想太多。也……不要讓索額圖幹得太多,您捨不得他,這是您仁慈的地方兒。您要真是想保他一生平安,就多看著他點兒,攔著他,別做不該做的事兒。”
胤礽聽得糊塗了,索額圖近來是有點像臺老機器似的跑不動了,可立場還是對的啊。
華善冷笑一聲:“您覺得,這世上會有萬歲爺看不透的把戲麼?誰躥騰得厲害,萬歲爺就給他一棒子,這戲演了多少年了,當局者迷了都。”
胤礽一怔,他得承認,華善說到點子上去了。掰指頭一算,確實如此。
“萬歲爺文韜武略、聖明燭照,背後做的事兒,遲早是會叫他知道的。不如老老實實的,倒能得善終。所謀者大,所失者亦大。能由直中取,何向彎中求?”
被華善這樣一說,胤礽的心情實在是高不起來。要是認為是無稽之談呢,他就不會放在心上。正是因為預設人家說得有理,才會不痛快。胤礽沉悶了許久。他還在猜,華善最後一句指的是什麼意思。直啊彎的。
索額圖揹著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兒了?還叫汗阿瑪知道了?所以這個老頭子才這麼篤定地說,索額圖要不好?想起華善的神棍體質,胤礽實在高興不起來。
接著,一件直接挑起他不滿的事情發生了。
三月裡,是康熙的好日子,三月初,陳貴人生了個男孩兒,按排行來說,現在是十七阿哥,康熙為其賜名胤禮。接著,沒兩天,葛爾丹被抓了來,了了康熙在樁大大的心願。康熙爺的武功圓滿了。
回來的途中,他家能幹的太子,把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的婚禮的一切細節都準備得妥當了寫成摺子報上來。開多少桌酒宴,福晉家裡如何宴客,宮中於何處設宴……一一奏明。
然後就是他的生日,雖然沒有在宮中那麼盛大,但是蒙古各部派人來賀,更顯得皇帝乃是萬民之主,四夷賓服。
如何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