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之心;但大家若再往深處想一想,便可看穿他的真正面目。
赭獅幫此次舉辦大會,出錢出力,邀請眾江湖豪傑前來,不正是因為齊幫主念在救命之恩的份兒上,想要報答陳敬龍麼?這陳敬龍若是真正俠義,施恩不圖報,又何必借用赭獅幫力量做事?他當初去救齊幫主,又助其奪得幫主之位,分明是有意施恩,以便將赭獅幫控制在手,做他謀反作亂的工具。嘿,受一點皮肉之苦,換得一個幫派死心塌地的支援,這買賣大有賺頭,跟俠義可扯不上半點干係!
他既然能利用赭獅幫,又為何不能利用別人?他此次打著抗擊血寇的名頭,想要組建軍隊,分明是要騙得眾江湖豪傑為他賣命,去幹那圖霸天下的大事!
各位,紂老怪與陳敬龍沆瀣一氣,一個隱在暗處謀劃指使,一個拋頭露面出來實行,妄圖將江湖力量變成他們稱霸天下的墊腳石;其用心之陰惡,簡真令人髮指!
若受了他們欺騙,不免成為禍亂天下的幫兇,留下萬載不滅的罵名,永世不得翻身,大家明不明白?”
他說到這裡停下,掃視眾江湖豪傑,眼中盡是焦急之色,顯得十分關切。
他這一番話語,不著痕跡的將陳敬龍與紂老怪緊緊綁在一起,把陳敬龍所作所為,全都誣成是受紂老怪指使,正是古兵法中絕妙的一招移花接木。
眾江湖豪傑聽他說話,已不知不覺中將陳、紂二人視為一體;將平素對紂老怪的憎惡厭懼之心,盡數移到陳敬龍身上;既然心裡先存了惡感,自然覺得他幹出任何壞事都是理所當然的;對林正陽的說話,已不覺信了八分;看向陳敬龍的眼神,均已有些不善。
林正陽見眾人神色,知道自己說話起了作用;忙又深吸口氣,臉現悲壯之色,語調轉為深沉,繼續說道:“林某先前不知齊幫主是被人利用,只當她是與惡賊勾結,一時誤會,疑她清白,以至貿然與惡賊相賭。
願賭服輸,倒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大惡未除,江湖難安,林某性命並不要緊,但若就此死去,任由惡人陰謀得逞,萬千江湖豪傑盡墮奸人計中,實在不忍。
林某甘負罵名,不守信約,忍辱偷生,並非惜命,實為戳穿惡人陰謀,挽救江湖同道於水火;還望大家能明白林某一片苦心,莫要相逼。
待到這小賊與紂老怪兩個禍亂根源盡除,江湖安穩,再無隱患時,林某自會當眾自刎,以完今日賭約,給諸位一個交待!”
他說到這裡微一停頓,跟著仰天長嘆:“只要能眼看巨惡授首,天下太平,林某死亦瞑目!誠信,誠信,為萬千江湖同道著想,林某隻好不守一次了!”說罷滿臉悽然,雙眼微閉,兩行淚水滾滾而下,傷痛欲絕。
他這一番做作,慷慨悲壯,頗為感人;眾江湖豪傑不明真相,豈能不被其感動?
果然,林正陽話音剛落,便有人叫道:“同欺騙大家、圖謀稱霸的惡賊還講什麼誠通道義?林教主,那賭約之事,不提也罷!”
這人叫聲一落,又有許多人跟著叫嚷:“林教主戳穿陰謀,是為了救我們大家,一片仁俠之心,令人敬佩!行大事者,不拘小節;若為跟惡賊的賭約而輕生,可有些迂腐了!”
“這小賊奸惡已極,是我江湖公敵;跟他的賭約,怎能做數?林教主,賭約之事,可千萬當不得真!”
……
一時吵吵嚷嚷,都是要林正陽不必守約。
陳敬龍驚怒交集,剛要開口辯解,卻聽楚楚輕聲嘆道:“公子,沒用的!你承認了與紂老前輩之間的關係,便成為了江湖公敵,無論再說什麼,都不會有人信你了!明知徒勞,又何必再費唇舌?”
陳敬龍尋思一下,黯然點頭,再不爭辯。
林正陽聽眾人叫嚷,心中竊喜;見洪斷山默然不語,臉現遲疑之色,忙叫道:“洪大俠,你到此時,仍不相信這小賊謀反麼?”向入場口處尚自高等人一指,喝道:“陳敬龍入宮行刺,反意昭然;現朝廷兵馬來捉反賊,鐵證如山。洪大俠,這證據難道還不夠麼?”
洪斷山看了尚自高一眼,又垂頭尋思片刻,霍地站起身來,手按巨刀,大喝道:“陳敬龍誆騙江湖同道助其謀反,其心可誅!有此惡徒,江湖難安,不殺不行……”
他還沒有說完,卻見離不凡從椅中猛躍而起,縱下看臺,如一團烈火從場上刮過,疾奔到陳敬龍身前,橫刀擋住林正陽,口裡喝道:“傻小子,勢不可轉,再不滾蛋,必死無疑!快走,快走!”他話是對陳敬龍說的,但卻不敢回頭看他,眼睛只顧緊盯林正陽,小心防範。
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