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兵迎接的熱烈場面下、在歡呼起時的瞬息間,陳敬龍心內波翻浪湧,猛然多出了許多東西。這些東西,抓摸不著,卻真真實實的存在,增滿胸膛。
這是些什麼呢?陳敬龍仔細揣摩,隱約分辨出,似乎就是別人說的“自信、自豪”。
當天,袁石重賞陳家營軍兵及眾江湖漢子,分發酒肉犒賞後備營軍士;並於中軍大帳設宴,為所有立功將領慶功,白虎軍大將盡皆到席作陪。
飲宴方起,醫者趕至;陳敬龍當眾解甲,以治創傷。醫者為其裹槍傷三處,於其體中剜出箭鏃九枚;對其身體之健、毅力之強,深表驚歎。
眾將紛紛敬酒,以賀爭戰之功、以慰血戰之勞、以表欽敬之意;陳敬龍喜不自勝,酒到杯乾。
至午時,有哨探軍兵來報:敵軍退出五十里紮營,與白虎軍營地,相距已有七十里遠。
眾將又紛紛道賀敬酒,皆稱此戰使敵膽落、揚軒轅威風。陳敬龍飄飄然,有敬必幹,不覺大醉。胸中之“自信、自豪”,隨眾將奉承,愈發壯大。
他終究年輕,所歷所識太過短少,卻不知道:“自信”太過時,便時“自負”,“自豪”太過時,便成“狂傲”。
一個淳厚朴實、謙虛謹慎的青年,變成一個剛愎自用、不聽人言的狂夫,其實真的非常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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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六節、“虎”入“羊”口
三百四十六節、“虎”入“羊”口
慶功飲宴第二天,陳敬龍派人去北星城傳令,命賀騰率輕重傷兵迴歸大營。
如今的陳家營,老兵數量已不足七千,新兵經過連番血戰磨練,經驗頗增,戰力亦已不遜於老兵;於是諸將商議,索性將新老2營合併,賀騰與慕容濱濱各統一半兵馬;從此陳家營只有兵營、義營之分,再無新軍老軍之別。
這些軍兵調配之事,自有賀騰、慕容等人操勞,不須陳敬龍費心。他身上受了多處創傷,雖都不很重,但畢竟是帶傷之人;營中瑣事,眾副將都自行商議處理,不來煩他,讓他每日只是安心將養便了。
暗軍遭受大挫之後,終日緊閉寨門,毫無對戰之意;白虎軍數次出兵搦戰,暗族軍均無反應,任軒轅軍士百般辱罵挑釁,只是不理。暗族此番入侵,兵力在一百八十萬以上;雖折了二十幾萬,但實力仍是遠勝白虎軍。對此強敵,白虎軍眾將亦不敢輕舉妄動,見其以不變應萬變,擺出長久對峙的姿態,也無可奈何,想不出什麼破敵良策。雙方陷入僵局,一時平靜無波。
如此過了七八天,陳敬龍戰意與日俱增,只想出兵克復被奪城池,以建功勞,奈何創傷未復,難著鎧甲;矛盾之下,不由焦躁,坐立難安。
慕容濱濱等人見他情形,既怕他難抑煩躁,貿然帶傷出兵,有所閃失,又怕他焦急太過,憋壞了自己;免不得想方設法,替他找些事做,分其心神。然而,此時的陳敬龍除了破敵建功以外,對別事全然不感興趣,任諸將費盡心思,終究難以解其煩悶。
最後還是齊若男想出主意,勸他:“楚楚在錫城不知過的如何她千里迢迢隨你而來,你卻對她不聞不問,未免說不過去。不如趁現在敵方不動,全無戰事,你去錫城探望她一下,才是正理”
陳敬龍聽她一說,深以為然,果然將爭戰心思暫放一旁,笑道:“不錯我只惦記破敵立功,居然忘記了照顧楚楚,這可著實有負王爺的信任託付。好吧,我先去探望楚楚,等到回來,再考慮出兵破敵之事”當即便要趕赴錫城。
齊若男又道:“你去錫城,卻須把踢雲烏騅留在軍營。萬一敵方有何舉動,我們也好派人騎踢雲烏騅去通知你,讓你儘早得知訊息,好及時趕回”
陳敬龍亦覺有理,當即換了普通馬匹騎乘,向大將嚴奇知會之後,出營奔往錫城。
他卻不知,齊若男留下踢雲烏騅,別有打算。他前腳離了軍營,齊若男後腳便派人騎踢雲烏騅趕赴錫城,給楚楚送去書信;信中要求楚楚,無論如何要留陳敬龍多住幾天,待他傷勢確已無礙,才能放他回來。
那踢雲烏騅腳力遠勝尋常馬匹,雖然送信軍兵為防陳敬龍撞見,繞路而行,卻仍比陳敬龍早到錫城。在陳敬龍趕到之前,楚楚早已看過書信,知道齊若男的囑託了。
當然,齊若男如此安排,完全是為陳敬龍傷勢、安危著想,只是希望他能徹底養好傷,再上戰場,並無別意;她知道楚楚智計不弱,要挽留陳敬龍,輕而易舉;至於楚楚究竟會想出什麼樣的辦法,齊若男自忖智計與其相差太遠,那也不用枉費心思去猜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