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不已,無力再說下去。
陳敬龍聽得“暫失約束”四字,微一尋思,已明其意;問道:“干將兄要接回莫邪麼?”歐陽干將微微露出一絲苦笑,嘆道:“家父重入江湖,不知身在何處;我只有莫邪這一個兄弟,義軍不交付給他,又能……又能給誰?只是……不知敬龍兄弟究竟對我放不放心?肯不肯……肯不肯放莫邪跟隨我走?”
陳敬龍早先對歐陽干將的防範心理,已隨著歐陽干將親赴戰陣、冒險廝殺而土崩瓦解;後來經嚴奇提點,雖又對歐陽干將微生出些疑忌之意,但此時眼見他命不久矣,那一點點疑忌便也盡都煙消雲散;只是想到莫邪這一強力臂助離去,自己又要再少一個副將,頗覺不捨;一時躊躇難決,只能含糊應付,讓道:“請先到我帳中坐了,咱們再仔細商談”
歐陽干將苦笑道:“不必了我無力多談,只在這裡與你……與你略說幾句便罷”稍一尋思,又喘息說道:“敬龍兄弟,你是忠義無雙、由俠入將的大英雄;其實這江湖豪傑組成的義軍,應該交託給你,才最合乎情理;可是……義軍中,有不少是衝著……衝著我歐陽家的名頭來的,我只擔心,突然歸你統領,會……會有些人難以接受,惹出亂子莫邪與你……是過命的交情;等我死去,他接掌穩定義軍之後,必還要回你身邊,全力扶助與你;其實……說到底,這義軍終究仍是歸你的”
陳敬龍聽他這一說,深覺有理,不禁怦然心動;尋思片刻,點頭應道:“我這便通知莫邪,讓他去你營中”
歐陽干將道:“不用急你通知他準備,明早去我營中,與我……與我一同起行便可”
陳敬龍愕道:“起行?你要去哪?”
歐陽干將嘆道:“我說過了:我離世之時,義軍必要亂一氣;萬一……萬一有人趁亂生事,影響了白虎軍,那可不妙我思來想去,唯有暫離前線,退往後方,等……等莫邪接掌穩當了,再引義軍重來……重來前線才好”
陳敬龍稍一尋思,覺他所慮極有道理,便點頭應道:“好,我會通知莫邪,讓他明早去你營中”
歐陽干將點點頭,沉吟片刻,又輕輕說道:“敬龍兄弟,我還有一件大事,放心不下;便是……便是這暗軍之擾,不能速退……”
陳敬龍搖頭苦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想徹底擊潰暗軍,可不容易,急也沒用……”
歐陽干將喘息說道:“我這幾天苦苦思索,想出一計,或能……或能成功……”
陳敬龍一聽這話,登時心中狂跳、渾身發熱;急急問道:“什麼計策?告訴我,快告訴我”一時急不可奈,直恨不得扒開歐陽干將嘴巴,幫他快些說話才好。
他情知白虎城主一死,白虎軍情形必要有所變化,對抗暗族之事定要大受影響,是以也早就有速戰速絕、在白虎軍變化之前擊潰暗軍的想法,只是苦無破敵之計,無可奈何,當真是“急也沒用”;此時驟然聽說“有計”,便如焦渴之人,忽逢甘泉,當真是喜到極處、急到極處,絲毫忍耐不得。
歐陽干將狠喘了幾口氣,緩緩說道:“要破暗軍,最大的顧慮,便是……便是暗族皇家騎士團……”
陳敬龍聽他說話太慢,急的心慌,搶著說道:“不錯;皇家騎士團戰力非常,若與之硬碰,我軍現在兵力雖不比暗軍少,卻也沒有必勝的把握;這些我都明白。你只撿緊要的說”
歐陽干將微一點頭,繼續說道:“論精銳,白虎軍要勝過暗軍,論兵力,現在白虎軍也不落下風;只要……只要把皇家騎士團引開,破暗軍,並不很難”
陳敬龍愕道:“把騎士團引開?……怎麼引?往哪裡引?”
歐陽干將緩緩講道:“現在被暗軍佔據的相安城,緊臨兩族邊界,在暗軍大營西北方百餘里處;那裡……那裡極為重要,若被我軍攻克,便等於開啟了通往暗族的一道門……”
陳敬龍霍然心動,驚喜叫道:“不錯打到他家門口,任他定力再好,也不得不慌;迂迴攻擊相安城,則暗軍必要分兵去救;趁其分兵之機,便可破之”
歐陽干將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正是如此。攻克相安城,暗軍若不去救,則克城之軍,可直入……直入暗族境內,攪他個天翻地覆;暗軍若全軍去救,讓開正路,則白虎大軍挺進,攻入暗族,更加……更加厲害;暗軍無可奈何,只能分兵應付。於其兵力分散之時,便可輕易破之”
陳敬龍連連點頭,讚歎道:“妙計,妙計……必能破敵……”忽地一怔,跟著皺眉搖頭,沮喪嘆道:“不成我軍分兵攻城,兵力也有分散,與暗軍情形是一樣的;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