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寧,又繼續解釋道:“往西去,是自尋死路;往東去,是自投羅網;南面防守極堅,不易攻破。雷振為何選擇北城為主攻方向,你懂了麼?”
陳敬龍怵然應道:“懂了他……他是想逼我突圍,放棄城池之防,去自尋死路,或自投羅網”
雪逸仙輕輕點頭,嘆道:“他絕料不到,‘愚直呆笨’的陳敬龍能這樣快便識破他的計策明日暗軍依然會以北面為主攻方向,絕不會改變”
陳敬龍赧然嘆道:“若非雪姐姐提點,敬龍自不可能識破雷振之計雷振並沒有低估敬龍,只是他不知雪姐姐在城中助我而已”稍一沉吟,又彎腰謝道:“雪姐姐指教之恩,敬龍沒齒不忘我這便去佈置北城防禦,以備明日之戰”
雪逸仙淡淡笑道:“單純防禦,必難持久,你已明白。暗族騎士,非同於尋常士兵,寶貝的緊;今日折損許多,暗族將領必然心痛,明日定然不肯再讓騎士參與攻城。少此強敵,又已知敵軍重兵所攻之處,明日若不加把握,予敵以重創,豈不可惜?”
陳敬龍驚喜叫道:“雪姐姐,你已有痛殺敵軍之策了麼?”
雪逸仙微一點頭,道:“我要百姓休息,正為今晚行事。今夜軍兵只管安睡,養精蓄銳,以備明日之戰。你去請百姓幫忙,夜裡如此這般……”
陳敬龍聽她講述計劃,連連點頭;喜不自勝。
當夜,城上瞭望敵情,盡有百姓代勞,陳家軍全都安穩休息,無人操勞。
數千青壯百姓,腰間繫以長索,垂下城去,於敵軍屍體上搜尋箭支,用繩索吊入城中。城中缺箭之憂,輕易而解。
數千鐵鍋,被移至北城城頭。城中老弱婦孺,盡皆忙碌,於鍋下燃火,取積雪投入鍋中;待雪溶為水後,再用繩索吊垂鐵鍋於城下。城下青壯百姓,則取鍋而走,將雪水傾於各處……
城門不開,暗軍全無知覺;而城外百姓有繩索可恃,縱然敵軍突至,亦可攀索而上,不至因爭路入城而耽擱被殺,是以這一晚勞累有餘,卻不須擔心安全。
整整一夜,城頭煙火不熄。暗族軍只當守城軍兵生火取暖,不疑有它。
寒冷冬夜,雪水落地,頃刻便凝結成冰。眾百姓忙碌一夜的成果,便是城北距城牆百丈範圍內,地面皆為堅冰所覆,光滑如鏡。到天明前夕,城外青壯百姓取積雪在冰面薄薄撒上一層,加以掩飾後,便攀索回城,殺馬煮肉,以備早食。
天亮時,城中軍民盡已飽餐。陳敬龍令百姓自去休息,城上只留少量軍士防守,卻將義營豪傑與五千精壯軍兵集於城門內,列隊以待。而這些義營豪傑與精壯軍士腳上所穿鞋靴,盡是夜來經過百姓改造的——內墊堅木薄板,板底嵌以刀劍碎片,碎片尖頭刺破鞋底,微露幾分,如若尖釘——堪稱“釘鞋”
天亮不久,暗軍營中戰鼓猛響;軍兵排列而出,黑壓壓不見邊際,比昨日又多了許多;緩緩向鏞城逼近。
待到達距城二百丈左右時,隊伍停下;稍後片刻,十餘架衝車從隊伍中推出,分散排列,跟著,又有軍兵將數十架投石機分佈架起。於此攻城之前,先將這些攻堅器具亮出,顯然暗軍有示威之意。
陳敬龍經過一日緩解,氣血稍有恢復,此時不服狂獸丹,雖仍乏力,但已無性命之憂。他知今日之戰,攻堅器具難展其用;坐於城頭觀望,見暗族軍擺出衝車、投石機示威,不禁嗤鼻冷笑;見來犯之敵中,果然再無身著厚重板甲的暗族騎士,更鬆了口氣,深敬雪逸仙料事之能。
暗族軍準備完畢後,軍兵叢中,一位騎在馬上的將領大聲呼喝,講了幾句,無非是鼓舞士氣之語;隨後,抽劍前指,大叫:“進攻”
隨他呼聲出口,數十架投石機同時發射;數十斗大石塊呼嘯著掠空而過,砸向城頭;與此同時,暗軍齊聲喊殺,奮力前衝。
驚天動地的喊殺聲與石塊落於城上的巨響交雜,確有駭人氣勢;只可惜,城上守軍早得陳敬龍吩咐,均縮身於牆垛之後,小心躲藏,並不露身射箭阻敵;敵軍所擲大石雖然不少,卻未能傷得一人。
攻城暗軍進入弓箭射程之後,自要全力奔行,以免未到城下便被射翻。待衝入離城百丈內的冰層區時,眾軍踏破薄雪,發覺腳下滑若鏡面、立足難穩時,都知情形不對,但到此時節,卻哪還來得及退後?後方不知情的軍士前衝推擁,前方軍士身不由已,只能跌跌撞撞、翻翻滾滾的湧往城下,再止不住去勢。
暗軍將領見軍兵前進情形有異,亦知不妙,但於此萬軍喊殺聲中下令退兵,非得吹號不行,卻非呼喊便能做到;而傳令兵得到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