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放心,父親一定不會拒絕。兒子敢在這裡下保,若父親對這門親事有任何不滿,哪怕只有一星半點,兒子便絕不再提,母親以為如何?”
兒子的話,徹底將宋夫人後路堵死,她被噎得話也說不出來,兩眼一翻,險得沒昏了過去。
於是請太醫,上湯藥,屋裡好一陣忙亂,蘇二太太倒趁機拉過宋玦的手,細細問了他好些話,因回答都是令自己十分滿意地,因此愈發喜上眉梢,擋也擋不住。
好容易宋夫人恢復過來,已是日頭高照了,正要再說些什麼,眼淚就先落了下來。
“當真你非她不可?”宋夫人捂著胸口,聲音細若遊絲。
宋玦跪了下去,未曾開口前,先嘆了口氣。母親總將名望身份看得比一切都重,想讓自己做駙馬也不是一天二天了,前世自己依從了她的心願,落得個首尾兩斷,今生,雖欲尋仇家,可他也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母親,”宋玦的話才說了一半,突然耳邊傳來門外細語:“快回夫人,蘇九小姐不好呢!需快請太醫來瞧才好!”
只這一句。宋玦即刻便從地上站了起來,飛一樣衝出門去,揪住說話的婆子,急不可待地問:“怎麼不好?如何不好?”
這婆子原是平春堂粗使的。平日少見宋玦,這時見他如此兇猛地拿捏住自己,嚇得一時話也不敢說了,口中咀嚅著,含混不清。
宋玦急了,手裡愈發加上三分力氣,這下婆子受不了的,氣也喘不上,白眼也翻了出來。
好在秀媽媽到了,先就趕過來。也不勸也不拉,只淡淡對宋玦道:“蘇小姐沒有什麼,不過身上有些燒,發起寒熱來。“
宋玦丟了手,那婆子大口吸氣。臉色都變了,口中喃喃道:“只聽說大爺一向溫文爾雅的,原來如此駭人!“
沒人理會她這話,宋玦早將注意力轉到秀媽媽身上,口中嘶吼道:“既然如此,怎麼還在這裡耽擱時間?還不快去請太醫!”
秀媽媽保持冷靜:“正要去 請,二門外車馬人都備下了。正要請問下蘇太太,府上常走動的,是哪位太醫?!”
宋玦恍然大悟,還是這媽媽細心,自己竟一時忽略了這事。若用自己家的,只怕宋夫人搗鬼。到時反對祈男不利。
“是位姓品的太醫!”蘇二太太早也出得門來,聽見問到自己,忙不迭地就開了口。此時祈男更比她的一切都要寶貴,她亦看出來,宋夫人雖貴不可攀。可到底還有能轄制得住她的人。
所以也就決定,明裡自然還是要對夫人順從的,可實則應該依附於真正有實權的人才是。
蘇二太太這裡話音未落,秀媽媽且沒開口,宋玦早一支箭似的衝了出去,並不忘記丟下一句:“請蘇家五姨娘來!”
他知道真正與祈男心連心的,不是這裡看似關心的蘇二太太,而是家裡心急如焚的錦芳。
且他也不放心別人去請,別人再快,快不過自己,因祈男是比自己的心還要寶貝的珍愛之物,對她,沒人比得上他用心。
蘇二太太聽見宋玦的話,忙回頭吩咐跟來的翠玉:“你是聾子?還不快回去帶五姨娘來!”回頭瞥見宋夫人滿臉不快,忙又陪笑道:“叨擾夫人,萬勿見怪!”
宋夫人將臉偏了過去,輕輕向地上啐了一口。
蘇二太太只裝作沒看見。
“好好的,怎麼就燒起來了?”呂媽媽問著秀媽媽:“平春堂的事,一向是媽媽看顧,也該打著守樓的人,”這話明指荷風了:“怎麼就讓蘇小姐客中病起來了?”
客中二字,亦是加重語氣的。
秀媽媽平淡如水地回:“聽說是夜裡受了些風,昨兒有人去平春堂鬧了一場,怎麼呂媽媽不知道這事麼?”
呂媽媽頓時語塞,回頭再看宋夫人,早又將臉轉到別處了。
“我去看看男兒 。”蘇二太太坐不住了,宋玦一走,宋夫人因自己剛才的態度,自然不會再給自己好臉色 ,她走到秀媽媽面前,陪笑道:“請媽媽帶路可好?”
秀媽媽自然說好,於是蘇二太太有些難堪地向宋夫人告辭,後者坐著不動,更不接對方眼光。
本來請她來是為什麼?!宋夫人心裡氣到翻江倒海,卻也無可奈何。
倒是秀媽媽,有些忍俊不住。早知蘇太太是這樣識時務的人,自己倒真不如放了祈男回家,也省得被折騰出這一場病來了。
不過也好,小病是福。秀媽媽想起老夫人常說的一句話,有病的時候,方能看出別人對自己的真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