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生出些不詳預感,似乎為了印證她的預感,一出門,她就頂頭撞見了祈鸞。
“怎麼妹妹也遲了?” 祈鸞行色匆匆。只略對祈男點了下頭,便又急向前趕去,腳下如有風聲,身後吹香緊趕慢趕,幾乎趕她不上。
祈男懶得理她。知道自己的話也未比能聽得進對方耳裡,且有意又將腳步放緩,就不想與祈鸞同行。
祈鸞走了幾步,突然覺出什麼,回頭一看,笑了:“怎麼妹妹還走得那樣慢?早說已經遲了,”她伸出手來邀請祈男:“實說給妹妹,今兒可有人要大出風頭,妹妹只管等著看吧!”
祈男早知她昨兒去了七姨娘媚如院裡,不知挑唆著祈琢祈凌祈娟她們幾個怎麼樣了,現在倒好意思說人要出風頭?
祈男臉上似笑非笑,讓開對方的手道:“我今兒也不知怎麼的,腳痠的很,只怕誤了姐姐的事,姐姐只管前頭去,我跟著就來!”
祈鸞點頭,上下將祈男打量一番,指尖輕點她鞋面道:“上頭有灰呢!”說完便輕笑著離開。
玉梭聽見忙低頭去看,祈男冷笑將她的頭扶了起來:“別聽那鬼話!”
祈鸞和吹香嘻嘻笑著,已經走遠了。
果然待祈男到了太太院裡,已經站滿了一地人,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圍在太太身邊,有說有笑,一片和融之色。
祈鸞穿梭在小姐們中間, 除了早到的祈纓,跟別人總是笑語不斷,連珠清脆。
太太坐著跟餘媽媽說話,不知說了什麼,媽媽嗔 了一句:“潑猴似的!”餘媽媽就笑了,轉頭看見祈男到了,忙笑對太太道:“九小姐來了!”
本來眾小姐都已經看見了祈男,除了祈纓正欲上前,別人都愛理不理,可餘媽媽話一出口,一個個才長了眼睛似的,有笑著上前的,有含笑打招呼的,祈鸞更直接笑著叫出聲來:“九妹妹怎麼這樣慢了?”
慢你個大頭鬼!不就在你後腳到的?!
“太太好!”祈男心裡鄙夷,臉上懵懂,沒聽見也沒看見祈鸞似的,徑直走到太太跟前,盈盈冉冉行了個禮,展眸一笑,百媚橫生。
餘媽媽便對身邊吳媽媽道:“才說到哪裡?家裡幾個小姐加起來,也不抵一個九小姐呢!”
這話說得似有口無心,可高聲大氣地,滿屋裡人都聽得一清二楚,祈鸞含笑不語,祈纓低下頭去,剩下三個則沒得要氣炸了肺。
怎麼我們就比不上小九兒了?!
她們幾個今天說好了似的,一水同色打扮,赤金大紅二色紋樣鑲領大紅底子織金纏枝蓮紋緞面長衫,系翡翠色飄帶瓔珞圈,配同色鑲珠片長裙,金光耀眼,令人不敢直視。
臉上也不知是不是搽了什麼,搽的白膩光滑,異香可掬,胭脂也點得重重的,紅得幾乎滴得出血,眉頭不知用了什麼螺黛,又黑又重,顯得煞氣十足。
別人看著只是皺眉,她三人倒覺得挺美,個個都比平日多了三分自信,頭臉揚得高高的,嘴角也咧去了耳邊。
因此聽說自己幾人竟加起來還不如一個祈男,心裡的氣便可想而知了。
祈男重重看了餘媽媽一眼,神色間帶著幾分戲謔:“媽媽這話可說得不圓融了,一向媽媽是極會說話的,怎麼今兒只捧我一個,卻將別的小姐都得罪了?”
餘媽媽尷尬地愣在了當地,這九小姐怎麼成了小辣椒了?自己本意確如對方話裡所說,可她怎麼就這樣當面鑼對面鼓地敲了出來?
吳媽媽輕輕一笑,施施然走近太太身邊:“太太快看,九小姐如今也學得厲害起來了,老餘家的想討個好,沒想到討了個糟呢!”
太太也笑:“討糟也好,她喜歡吃糟貨!”
一句笑話逗得屋裡人一齊笑了,不管是有心,還是無心的。
餘媽媽訕訕然走去一邊,趁人不備抬眼看了看祈男,眼裡閃出陰狠的光來。
祈男卻不 放在心上,這種小人她理也懶得理。
待本姑娘查出你跟祈蓉打算著什麼鬼,到時候才要你好看!
為將那個隨著祈蓉而來的男子身影趕出腦海去,祈男急急走到祈纓身邊,微笑問候一句:“姐姐來得好早!”
祈纓將她手輕輕一捻:“妹妹覺得我今兒打扮得怎麼樣?姨娘特意拖著身子替我撿的衣服,好麼?”
祈男心想可憐天下父母心,自己姨娘不也一樣?
因此打點起精神來,細細將祈纓打量了一番:倒是花了心思,知道別人不是紅就是金的,因此倒穿了一身粉藍底子五彩花草紋樣緞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