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個擱在床頭櫃上,道:“明誠哥那邊都安排好,大伯孃陪著二伯孃在守著他的。大夫瞧過,就是失血過多,傷口裡並沒有玻璃渣子,只要不感冒,養幾就沒有事。”
顏如玉心裡松,捂著臉哭出聲來,副受大委屈的樣子。俞憶白瞪眼,道:“都是乾的好事!連累孩子吃苦頭。”
唐珍妮直坐在屋子的角,個時候對芳芸使個眼色,笑道:“好,大家沒有事,陪芳芸先回去罷。”
回到芳芸家,唐珍妮脫外套,捧著熱茶笑道:“就讓們姨奶奶光著腳,真有的。”
芳芸笑道:“可怪不得,去櫻桃街拿的衣服。們太太沒有高,腳也沒有大,哪裡討衣服鞋子給換?”
“呀呀,還不是怕督學大人吃虧,趕著回去通風報信。們太太會陪著俞老太太去醫院吧?”唐珍妮指著芳芸笑道:“真壞。”
芳芸笑道:“爹有事,自然要讓他太太曉得。至於俞家人,與何干?家父把明誠哥個麻煩丟給,也給他老人家添麻煩。”完的臉就沉下來,道:“要不是伊萬攔著,二太太恨不得生吃。就不信爹想不到,他只顧謹誠,讓去應付二太太們,真是……”著眼淚就掉下來。
“芳芸,句公道話不要惱。陪著他們半,看爹急的都六神無主,他必定也是時沒主意。也是呀,邊怨爹邊還要替爹收拾爛攤子。”唐珍妮扳過芳芸的肩,掏出手帕遞給,笑道:“面子上過得去就得。父哪有深仇大恨,倒覺得他把明誠交給處置,與有好處的。二太太是嚇傻,旁人可沒有嚇傻。讓俞家記得的好,將來有事,總還有孃家可以靠靠,不好麼?”
芳芸搖搖頭,道:“不管,反正也沒有想回去的念頭。珠姐,今多虧幫忙。”
唐珍妮笑道:“們誰跟誰,先泡個澡祛祛寒氣,去孃家打個轉就回來,叫黃媽在客房也給放缸洗澡水,今在裡住。”芳芸頭,喊黃媽去預備。
唐珍妮推開家門,唐二太太好像久餓三的猛獸看見不會動的小白兔,撲上去親親熱熱拉住的手,迫不及待的問:“對門俞太太可是偷小白臉被捉到?”
兩伊之戰
婉芳委委屈屈把事情說給老太太聽。老太太託著煙槍半天不講話。五太太躺在煙榻的另一邊,冷笑兩聲,爬起來想說什麼,到底沒有講話,重又躺回去。
婉芳很是替俞憶白著急,站在幽暗溫暖的客廳裡,只覺得燥熱,鼻子尖上沁出細細的汗珠。老太太見不得熱鍋上螞蟻的樣子,放下煙籤,長嘆聲道:“老天,你們誰還把我當回事。婉芳不放心就去看看罷。”說完把煙燈和景泰藍的煙盤朝面前挪挪,專心致志燒煙泡。
婉芳退出來,臉上的失望連吳媽都看出來。走到十二號門口,吳媽小聲道:“太太,打電話回孃家尋個人陪去呀。老太太也確是為難,一邊是守寡的兒媳婦,一邊又不是親生的兒子,朝哪邊偏都有人講話。”
婉芳咬著嘴唇道:“也不過和老太太講聲罷。不然怎麼好去走一趟。”想想,到底不放心一個人去,打電話回孃家。恰好胡大少在家,聽督學妹夫受傷,連忙過來接婉芳同去醫院。
進了謹誠的病房,婉芳第一眼看見俞憶白臉上只貼著塊紗布,氣色還蠻好,身上穿著芳芸從那裡拿來的寶藍地暗銀團花紋綢袍子,心裡就鬆下來。走到病床邊,壓低聲音問:“謹誠怎麼樣?怕你帶的錢不夠,又帶兩百塊來。”
俞憶白道:“發高燒呢。”雖然是和她講話,眼神總是系在謹誠身上。胡大少站在門口半,他都沒有看見。胡大少一時也沒有留意他,全副精神都放在他的姨太太身上,他怎麼看都看不出個披頭散髮的人比自家妹子好多少。這樣一個人怎麼就哄得妹夫對她服服貼貼?婉芳這樣賢淑,又是雙身子來看,都不答理,這個人真是個禍害,胡大少越看越惱,忍不住哼了一聲。
俞憶白聽見男人的聲音吃了一驚,扭頭看見是新近在上海能呼風喚雨的大舅子,連忙站起來,笑道:“立志,你怎麼來了。不過是孩子受傷。”
胡大少笑道:“婉芳不放心,纏著我陪她來。”他邊講話邊把手搭在俞憶白的肩膀上,道:“出來講話,婉芳,你也出來,你是雙身子的人,過了病氣可不是玩的。”
顏如玉如木雕泥塑,盯著兒子一動不動,好像屋裡的人都不存在一樣。
俞憶白扶著婉芳出來,早有胡大少帶來的勤務兵問醫院借了一個空房間。茶几上甚至還擺著幾杯熱茶,白色的水氣從杯中慢慢升起。
胡大少目光炯炯,盯著俞憶白笑道:“婉芳怕你吃虧,巴巴的把我拉來。怎麼回事?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