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總覺得這件事不太靠譜,以劉瑾的身份,朱寘鐇想拉攏他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劉瑾便是再下賤,也不至於不成器跟著這個沒什麼權勢聲望的安化王沆瀣一氣,這完全不合情理啊。”
宋楠轉頭微笑道:“張公公說的很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劉瑾該不會是和安化王在一條船上,若安化王有劉瑾相助,咱們豈會這麼容易便平息了這場叛亂?劉瑾的門徒可是遍佈大明各地,他若參與其中,現在恐怕已經是處處狼煙了。”
張永鬆了口氣道:“大人明鑑,我還當大人要以此為契機彈劾劉瑾呢,那可是一樁極為不智之事,搞不好會亂成一團。”
宋楠哈哈笑道:“張公公,你想不想成為內廷之主?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子想不想做?”
張永紅著臉道:“宋大人說這事作甚?這也不是咱家想不想的問題,咱家想也沒用啊。”
宋楠收起笑容道:“成大事之人須得善於把握機會,機會來了就要立刻抓住。我在蔚州軍中聽到過一個笑話:我的一名兄弟喜歡上隔壁的一個姑娘,每日朝思暮想想著跟她如何如何,一日晚間,隔壁姑娘家中父母出門辦事未歸,那姑娘原也對我這位兄弟有意,於是便藉口趕老鼠請我那兄弟去她家中。我那兄弟當真就在屋子裡趕了一晚上的老鼠,那姑娘就睡在樓上,門兒都沒關,我那兄弟硬是沒敢去碰她。第二天一早,姑娘的父母回家來,那姑娘送我那兄弟離開時說了一句:機會給你了,你卻不懂得抓住,看來你我無緣了。幾個月過後,那姑娘便嫁給了別人,我那兄弟捶胸頓足了幾年,後悔沒有抓住那次機會。”
張永輕聲道:“大人的意思是,這一回居然要對劉瑾動手麼?”
宋楠緩緩起身走了兩步道:“劉瑾指使李增在上元之夜行刺於我,我手下不少兄弟死在那天晚上,我說過我是個有仇必報之人,劉瑾已經想要我的命了,你認為我還能饒的過他麼?”
張永道:“可大人若以此事來彈劾劉瑾,證據上明顯不足,豈不是要被反咬一口?”
宋楠道:“要證據簡直太簡單,關鍵是我一人難以扳倒他,我和劉瑾有隙已是公開的秘密,這件事若是由我出面,皇上心中會打個折扣,這也是為何劉瑾一直無法對付我的原因。皇上曾當著我們的面說過,我和劉瑾若是相互攻訐便都要受到他的懲罰,所以我想請楊大人和張公公出第五四三章矛頭所向
面。”
張永面如土色,苦著臉道:“咱家……咱家在皇上面前有什麼面子?咱家出面恐怕也是不成的啊。”
宋楠臉色變冷道:“張公公,你若想成為內廷之主,便需的抓住機會,本來此事我並不一定需要你來參與,楊大人一人便可協助我完成,你若不願意我也不強求,但你日後可莫後悔。”
張永囁嚅道:“咱家不是不願,而是此事……此事……實在是很為難。”
楊一清出聲道:“宋大人,這件事楊某願意出頭,倒不是因為你和他之間的恩怨,光是他禍國殃民,結黨營私之舉,老夫便已經看不下去了;若有宋大人在後面支援,本官願意出面彈劾。”
宋楠微笑道:“我就知道楊大人會同意,也罷,張公公既然害怕,我也不強求,回京之後我會請馬永成馬公公助我一臂之力;張公公,今晚之事乃是絕密,你不助我不要緊,但可別壞了我的事,你知道我的脾氣可不太好。你可以走了。”
張永站起身來不知該走還是該留,心知只要一走出這個門,從此之後宋楠便不會再假自己半分辭色。自己混到今日好不容易抱上了宋楠的大腿,一旦被拋棄,失去了宋楠的保護,自己將什麼都不是。而且依著宋楠的脾氣,自己知道他的不少秘密,難保某一天自己不會死的莫名其妙。
一種恐懼戰勝了另一種恐懼,張永忽然想明白了,既然有宋楠撐腰,又何必擔心太多,他都不怕,自己又怕些什麼?想到這裡,張永忽然轉身跪倒,連聲道:“我該死,咱家一時糊塗,竟然貪生怕死起來,當真是愚不可及,當初若無宋大人提攜,咱家恐被劉瑾那廝整的體無完膚了,宋大人但吩咐,咱家一定照辦便是。”
宋楠忙伸手扶起他笑道:“這是幹什麼?您是內廷公公,咱們平輩論交,你給我下跪,這不是折我的壽麼?”
張永連聲告罪,宋楠微笑道:“你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對付的是劉瑾,可不是別人,不光你怕,我也怕啊。但若是因為怕他便放過這次機會,今後恐再難扳倒他了。莫擔心,我自有計較,我也不會傻到自己去找死不是?誣陷內廷太監的罪名我也是擔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