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出房之後,朱長順皺眉問道:“你這是作甚?兄弟帶的朋友來辦事,說話便完事了,你跑來作甚?”
萬氏低聲罵道:“你個榆木疙瘩,懂得什麼?人家給你銀子你還推辭,裝什麼義氣?”
朱長順無語,賠笑道:“收了便是,人家不是將銀子留下了麼?”
萬氏道:“這兩錠銀子不過五六兩,這麼點銀子你便答應他們麼?”
朱長順愕然道:“這麼多銀子還不夠麼?抵得上我兩個月的月例呢。”
萬氏啐道:“快別提你那月例了,靠那點銀子咱們都要去喝西北風,老孃也不知道倒了什麼黴,嫁給你這麼個沒本事的。”
朱長順傻笑不語,萬氏愈發的來氣,低聲道:“多要些銀子,少於十兩……不……二十兩免談。”
朱長順皺眉道:“這麼多,你搶錢麼?”
萬氏道:“你懂什麼?這些人明顯是有求於咱們,而且我瞧著他們的來路不正,這麼點銀子還是便宜他們了。”
朱長順嚇了一跳道:“莫瞎說,人家是泥水匠人,替人家大戶蓋宅子,人家主人家要求跟慶王府蓋的一模一樣,這才來求咱們的。”
萬氏啐罵道:“也就騙騙你這個戇貨。咱們大明朝的王爺府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蓋出來住進去麼?普通人住王府那叫逾制懂麼?”
“不懂……!”朱長順老老實實的道。
“你自然不懂,什麼人住什麼宅子,可不是有錢就成。照你這麼想,天下有錢人家多得是,個個都造個金鑾殿住著?那皇上怎麼辦?”
“說的也是……娘子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朱長順恍然道。
萬氏可沒法回答這個問題,難道說:老孃在靈州接待過不少官老爺,之後枕邊閒話聽來的。
“你別管,總之這些人的來路不正,我懷疑他們也許是想進王府偷東西,這才找你畫王府的房舍佈局,便於他們出入。”
朱長順嚇得張大嘴巴道:“啊呀,那可了不得,這我可不能幹。”
“蠢貨,幹什麼不幹?他們要偷王府,跟咱們有什麼關係?他們做大票的生意,咱們就要獅子大張口多要銀子。”
朱長順搖頭道:“你這婦人,不知天高地厚,這要是傳出去,我還有命麼?”
萬氏抬手在朱長順的頭上打了一巴掌道:“你不會動動腦子啊,等會畫圖的時候畫錯了幾處,讓這夥人有去無回,王爺府的衛士把他們都抓了,這不就meishi了麼?回頭這些傢伙若是供出你來,你便說是故意畫錯了圖引他們上鉤,弄不好王爺一高興還會有賞呢。”
朱長順吸了口冷氣呆呆的道:“這能成麼?”
萬氏怒道:“你不聽我的話麼?跟著你倒了八輩子黴,你還不聽我的,說不定哪一天我拍拍屁股走了,瞧你怎麼辦。”
朱長順忙道:“可別,娘子你怎麼說這樣的話,我聽你的便是。”
萬氏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道:“這才像話,我出去給他們沏茶,你在這裡畫好了給他們拿過去,記住,一定要亂畫一氣。”
朱長順木然而立,萬氏瞪了她一眼出去了,外邊傳來萬氏的笑語之聲:“幾位等急了吧,水開了,奴家給幾位沏茶去。”
朱長平的聲音傳來:“有勞嫂嫂了。”
朱長順愣了半晌,伸手拿了筆沾了墨,在桌上鋪開的紙上緩緩的畫了起來。
……
街道上,宋楠和王勇兩人弓著身子往觀雪樓走,宋楠的懷中揣著朱長順畫的那幅詳細的王府佈局圖,朱長順還算盡力,每棟樓叫什麼名字,住著什麼人,都說的明明白白,倒省了不少的事兒。
“大人,我總覺得朱家那婦人不像個正經人。”王勇甕聲甕氣的道。
“你是看相算命先生麼?初次見面便能知道別人的好壞?是不是因為那婦人多要了咱們十兩銀子?婦人貪財也是情理之中,這朱長順畫的圖如此詳盡,倒也值十幾兩銀子。”
王勇道:“不是因為銀子,大人你沒瞧見麼?那婦人擦了胭脂水粉呢,按說那朱真也是她的堂公公,朱長順都穿了孝衣,臂上也帶了孝,那婦人除了鬢邊彆著一朵白花兒,身上和臉上卻打扮的不像是戴孝之人。”
宋楠皺眉回憶了一下,倒也是實情,不過這等事宋楠是不會在意的,於是笑道:“我可沒盯著那婦人的臉和身上看,王勇兄弟是不是看那婦人俊俏,有些動心了。”
王勇忙道:“大人莫要取笑,純是一種直覺罷了。朱長順老實巴交的一個人,怎會娶了這個俊俏的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