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強國裡的一個叫花子,面對弱國的宰相也有可自誇之處:俺的國家比你強!
巡察隊伍中的那些本土府尉們給陳壽的正是這種感覺,他們無不在用一言一行告訴陳壽:他們雖然是府尉,官比陳壽小一級,但是他們見過世面,幹起活來比陳壽這個小縣城來的府史在行得多!
他們一個個樂此不疲,彷彿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不畏強權”一般,當真一點都不怕陳壽。
而作為巡察隊伍的最高負責人,那位長了個黑殼臉的鬼蟬府史,竟是隻當做沒看見,完全就是一個縱容的態度。
不僅如此,鬼蟬還在巡察中漸漸向陳壽擺起了官威,凡事都公事公辦,不苟言笑,一點都沒有平級官員共事時的那種融洽感。
那感覺,就像是他不屑於與陳壽有任何的私交,現在既然他為主陳壽為輔,那麼就只能是他說著陳壽聽著,他做著陳壽學著。拿腔作態,完全沒個和陳壽平等相處的苗頭。
到了後來,陳壽乾脆由著他們去了,反正他來這裡主要目的又不是幹活,那些人願意搶著幹,願意顯擺,他倒樂得清閒。
很快一個下午便過去了,中間確實碰上了幾起亂子,不過都被他們順利解決掉了。
眼看太陽西斜,陳壽心說,這下該回分院給我拿新身份牌去了吧,哪知巡察竟然還要繼續……
沒辦法,這棲鳳區實在太熱鬧了,晚上也是各種事件頻發,反而是他們重點巡察的時間段。
中間倒是公款吃喝了一頓,好歹美美地填飽了肚子,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吃的太急。
直到深夜,棲鳳區的各條街道上都已經沒什麼人了,鬼蟬這才帶隊往分院走去。從這一點來說,他倒還挺稱職。
進了分院之後,大家很快就散了,陳壽則獨自跟隨鬼蟬到了鬼蟬的辦公之處。
“陳府史稍等,我給你找找。”進門之後,鬼蟬跟陳壽說了一句,然後便去為陳壽找身份令牌去了。
房間裡明明有空座位,但是鬼蟬卻並未給陳壽讓座,陳壽只盼著趕緊拿到身份令牌好閃人,就也沒在意,只在門口等著。
那頭鬼蟬卻是走了自己的座位上,大馬金刀地往那一坐,然後便開始在身前的一張黑漆長桌上翻找起來。
陳壽眼看著鬼蟬翻完了桌面又去翻抽屜,翻完了抽屜又去翻櫃子,愣是沒找著……
這時候陳壽也有些急了,心說房間總共就這麼大,這傢伙總不能是把老子的身份牌給丟了吧?
應該不能,心裡又如此嘀咕了一句,陳壽忽然想起了今天白天時鬼蟬的反應,立刻就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鬼蟬對他頗是看不上眼,也有可能是在故意耍他!
果然,陳壽念頭剛一落,那邊鬼蟬已是微皺眉頭直起身來,向陳壽輕笑道:“陳府史,實在抱歉,我明明記得把你的身份令牌放在了這裡的,這會竟然又找不著了。要不,你先回去,我回頭仔細找找,明天再給你如何?”
陳壽剛欲說話,那鬼蟬竟是又使出了他的招牌式招數,他根本就沒期待陳壽的答案,已然從桌後繞了出來,顯然是打算離開了。
其實,身份牌早拿和晚拿是可以直接關係到切身利益的,陳壽提前一天拿到,就可以提前一天去薪俸司令俸祿,假若鬼蟬真把他的身份牌扣個十天半月的,那麼他只會白白在這裡幹十天半月的活!
以府史的高俸祿,而且黃鐘道果大會期間還翻倍,陳壽一天的薪俸其實相當可觀了。鬼蟬今天已經耽誤了陳壽一天,明曰再來,就算鬼蟬給了陳壽身份牌,陳壽也八成沒時間馬上去薪俸司,而是得跟著鬼蟬幹一天活,這樣算來,就至少是耽誤兩天!
兩天的俸祿,陳壽自己可以不在乎,因為那是他自己的錢,但是,鬼蟬憑什麼不在乎?他有什麼權力因為自己的喜好而讓陳壽少領兩天俸祿,還一臉的理所當然?!
在這件事上,鬼蟬至少也應該有所表示才對,而不是輕笑著說兩句話就完了。
陳壽已經忍了一天了,現在如何還能忍?
“鬼大人,還請你馬上幫我把我的身份牌找到。”鬼蟬那邊正向外走,陳壽忽然就冷冷地道。
“嗯?”鬼蟬一怔,還以為聽錯了,抬起頭時,正好迎上了陳壽那嚴肅的目光。
但是鬼蟬境界比陳壽高,官職也暫時比陳壽高半級,豈會怕陳壽?迎著陳壽的目光,鬼蟬聳了下肩膀,用他那嘶啞的嗓音輕笑道:“陳府史,你這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