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額際流下的血,卻越來越多,越來越稠,滴滴落在了她的臉上,心臟一陣收縮著,終是不捨,“鳳傾,你快逃吧!”
奕哥哥不惜這樣炮轟大軍,已是下了置他於死地的決心。
可是,她卻不願他為了她,而葬身於此,葬身於那個他的手中。
至少,不是現在這般的情況,在他一次又一次捨命護她周全的現在,她實在無法狠下心來。
“不,要走一起走。”
“鳳傾,求求你,放了我吧!”
求?!
他倏地頓下身子,深深地望進她眼底。他知道,她的驕傲亦不壓於他,若非真是動情至愛,亦不會用這般屈辱的字眼,來謀求任何事。
可是此刻,她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令他身心一疼,亦無法苟同。
“為什麼?他到底哪裡好,讓你如此低聲下氣?”
“不,不,鳳傾,你再不走的話,奕哥哥真的會殺了你。我不想看到,我不想……”
她的聲音顫抖,沙啞,他知道她在哭,可是要他放手,這數日的堅決追索,如何放得下。
身邊的死士,幾乎全數退去,他抱著她深入叢林之中。剛才軒轅七殺的一擊,在他背心劃下一刀,加上後來的火炮衝擊,其實已經直達他承受的底線。更不用說連日不眠不休的追擊佈置,早就耗盡他全部的精力。而今,支撐著他的,除了那股決不可失去她的決心,再無其他。
燕九州被軒轅七殺擊退,這方奔來時,便見著當下情形,心急如焚。
“王,我們先離開這裡,以後再尋機會——”
“閉嘴!”他用力攬住她,蹣跚著步子,繼續往前跑。
輕輕握住了他的手,那被彈藥傷到一片血肉模糊,“鳳傾,你如何還想再見到我,現在,就放開我。”
大眼有一片盈光,抬手拭去了他額角的血漬,“你敢跟我賭嗎?”
鳳眸一縮,“你……”
突然腦後一擊,昏黑掠獲他所有的意識,只餘下她唇角牽起的一絲無奈的安心的笑。
看著那漸行漸遠的人影,她眼前一片模糊,低頭看著血紅的手掌,心疼如絞。
對不起,騙了你。因為我真不想看到,你們這樣為我撕殺,為我傷害自己。不值得,不值得呵,我並不是個好女人,才會累了你,更累了他,這般為我,血流成河。
奕哥哥,我這般所為,又傷你的心了,可是我如何能親眼看著這樣的他,死在自己眼前。不能,真的不能……真正應該付出代價的,是我,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同時愛上了,你和他。
。。。。。。
燭光冉冉,暈黃的光,淡淡地籠著這張蒼白的小臉,她仍緊緊蹙著眉頭,那淺淺糾結的折橫,一如緊緊揪著的自己的心,許久也無法放開。
明明她已經平安地靜睡在自己懷中,可這脆弱得就要碎掉的表情,彷彿一碰就會破裂的悽然,似窗外滴打的簷水,一滴滴,一下重過一下,敲得心漸漸變得一片酸澀。
“……不要,鳳傾,快逃……奕哥哥……奕哥哥……不要……快逃……”
整夜的囈語,不絕,那不捨,掀起的是心疼,更是不甘,還有深深的不奈。
人兒回來了,可是這顆心,是否已經遺落了?
男子狹長的眸色中,沁著一片淺色的水紅,卻暈不紅女子蒼白的臉,緩緩地,流過一抹潺潺水光,輕輕傾身,唇兒帖上那淺白的小嘴,緩緩不捨地摩挲,潤過那略顯乾涸的唇瓣,心疼地低喃著,“輕輕,我愛你……我……愛你……”
纖纖如玉的指,撫過那緊折的眉頭,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終於平息下來,幽幽的一嘆,化在一片如水的煙色中,低淺得讓人尤似從來沒有發生過。
突然,他抬起手腕,么指上的長甲倏地劃過腕間,那暗青色的血管,鮮血汩汩滴落,沒入她唇中,一串沉沉地咒言,緩緩吟出,“請十二巫祖聽吾誓願,吾願以吾之精血,拂去飲吾血者最痛苦的記憶,當她再次甦醒時,一切都會過去,只會留下令她幸福快樂的回憶……”
不斷滴落的血,染紅了枕畔,卻染亮了那張沉睡的小臉,紅豔的唇兒,悄悄地彎起,彷彿正做著什麼美夢。那樣幸福,那樣天真,那樣的純淨,一如在母親的懷中,無憂無慮的笑著,映著他漸漸蒼白的容顏,和胸口那微微盈動的青色光芒,青色的光芒緩緩熄滅的瞬間,可瞧出那形狀,是一條騰爪飛翔的青龍。
這一夜,她不知道,他為她許下了什麼樣的誓言,他卻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