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3 / 4)

小說:花妖 作者:匆匆

刷地在她眼前飛過去,高大的洋槐樹也刷刷地在她眼前飛過去,都鍍著太陽金色的餘暉。她仿彷彿佛還聽得見,窗子外面有小鳥兒在啾啾鳴叫。她在家鄉農村看見過,春天,小鳥兒成群聚集在一起,打鬧,翻飛,上下攀爬,互相接觸,就是發出這種急促而溫情的鳴叫聲。她不禁把外衣拿起來,擱在鼻子底下聞著嗅著。她嗅聞到的,是一片熟悉的氣味,非常強勁而又無比親切的男人味道。她不禁一陣難為情,真怪,夢裡也會難為情!於是,一下子就驚醒了……

後來,傅蘿苜又不知從哪裡搞來了中草藥,貼在教授手上,同時熱敷。奇蹟般地,教授的腱鞘炎居然慢慢好起來了。

於是,教授的第一幅畫很快就畫好了,大概只有兩三個月吧。

慶賀的人就兩個,教授和傅蘿苜。

他們兩個人把畫看了又看。而且,都從繪畫裡看到了什麼。

鯊魚與美人

年輕畫家厚生也有教授的這種信念,至少要把自己那顆刻苦追求美的心,交給別人看;把自己那顆心如何追求美的追求本身,捧給人們觀;把自己那種追求美所受到的誘惑,端給世人瞧;把美之誘惑的本身,獻給觀眾賞。於是,他所苦心孤詣畫的,就能夠做到不再是某個“她”,不再是誘惑者個人。他要畫出來的,應該是更加本質的東西,應該是誘惑本身。他好像是一位化學家,一名鍊金術士,要從美好的人物身上,一舉把誘惑本身給提煉出結晶來,鑲嵌在畫框之中,永遠!永遠!!永遠!!!

可是,到哪兒去找這麼一個模特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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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在這麼骯髒混亂的地方尋訪嗎?

走到厚生家的小區去,要經過幾條硝鏹水都洗不乾淨的小街。檔次極差的小街和檔次很高的小區為鄰,這是新興城市的一種陣痛。這裡,清潔必須同骯髒混雜,高尚被迫和汙濁同居,在混沌初開的時候。然後,才逐漸分出高、下、清、濁,像盤古開天闢地那樣。於是,清的自清,濁的自濁,一切會分明起來。忽地一下子,又清中有濁,濁裡有清了。最後,清濁終於又歸於混沌不分。這也便是至高無上的境界了。

《花妖》15(2)

走進小小街區,厚生忽然覺得,條條小街上的一切都在歪斜,在滑坡,樓房、樹木、車輛和人群都呈現著物理學上的不穩定平衡,隨時都會坍塌。厚生感到自己腳底下也一樣,沒有根基,站立不穩。路不是柏油的,只是簡單的水泥。燈柱子也是水泥,像誰家風燭殘年的老僕人,那麼忠誠得可怕可厭地站立在路旁。燈柱還灑下了一片片昏黃的光,那是老僕人發出的陳年口臭。於是,小街越發歪斜、滑動和發臭。兩邊呻吟著抖動著叫喊著的,清一色是髮屋或美容室,擠擠挨挨在一起,讓人想起一種剛剛出生的毛毛蟲。毛毛蟲模樣噁心透頂,卻總是一大群擠擠挨挨在一起,打破了生存競爭的規律。這裡有這裡的規律,寫著三個大字: 原生態。店面的臉盤都很狹小。裡面的燈光是黃疸病人嘔吐出來的酸水,飄蕩出一種難聞的氣味。歪斜著抖動著的門裡,全都是歪斜著抖動著的女人,有的還夠不上這個稱呼。她們也一概是黃黃的,臉是黃的,大腿是黃黃的,胸脯更是黃黃的。女人年齡不同,行動一致。她們都把大腿放在門口,把胸脯挺出門口,更把黃臉朝著行人笑。她們的笑非常可怖,生理的欲求混合著心理的扭曲,釀造出一頭頭原始的異物怪形。她們喃喃地說,老闆,洗腳嗎?老闆,洗頭嗎?老闆,來,我來給你按摩按摩?她們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重複著這種回報率很低的呼喊……

女人是一桌子飯菜,吃之前和吃之後,觀感完全不同。

厚生曾經聽別人說起,鄰校的老喬教授講過一個故事。說的是法國普羅旺斯有一座奇形怪狀的山,山上都是一塊塊峋嶙的石頭,作“青山個個伸頭看,看我庵中吃苦茶”之狀。這是一座座人物群雕組成的山峰,順著小河,連綿一路。許多年以前,山還是乾乾淨淨的山。山旁有一座修道院,裡面的修士頗不守清規。神為了考驗他們,讓一群妓女全都裸體,乘坐一艘小船經過這座修道院。神預先告訴修士們,切不可偷看這些女人,否則就會變做石頭,永伴著清風明月去了。女人們乘坐花船經過的那天,院裡的修士卻不顧禁令,一個個探頭探腦大看女人。結果,修士一個個都變成了石頭,就是那座山上奇形怪狀的巨石蠢物……

今天,厚生走過螞蟥般叮滿了峋嶙女人的小街道,也不敢向左右亂看。他只是一個勁低頭彎腰,匆匆走過去,好像還在害怕法國的普羅旺斯。那些小街是腸子,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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