矇頭的被子拿開,一張熟悉的面孔躍入眼裡,心潮一陣澎湃,猛地一頭紮了過去,抱著這個熟悉的身軀失聲痛哭,不知不覺間,斬風已像親人般成為心靈的依靠,撫慰慌亂的心神。
美人投懷,斬風像化石般僵住了。
漸漸地,他的眼神柔如細絲,撫在烏亮的秀髮上,左手移至纖柔的腰處輕輕攬著,右手拍拍肩頭,以示安慰。
他本想送她平安地離開山區,沒想到道官全軍覆沒,連累她也被抓住了,心中又憐又痛。
哭聲更大,流千雪把頭埋得更深,心中的委屈化作淚珠輕吐而出,急如泉湧,沾溼了斬風的胸衣。
斬風甚麼也沒說,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十八歲的他只是個青年,內心被冰封了近三年,別說從未嘗過愛情,就連親情和友情,以至於普通的感情都很少觸及,朦朧間,突然牽入一陣如絲的感情,心中百感交集,分不清是苦是甜,弄不明是親情,還是朦朧的愛情。
“見到你真好!”
泣聲中,流千雪突然呢喃了一句。
話語似無意出口,但無意卻說明有心,如果不是心中有強烈的感覺,也不會在精神迷亂之際衝口而出,平靜如斬風也禁不住顫抖了,心上彷彿被一陣暖流湧入,又酥又暖。
弓弛和硯冰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弓弛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卻又陷入了驚愕之中,扯著硯冰走到門外,小聲問道:“這就是斬風找的那個女子?”
“嗯!”
硯冰默默地望著相擁的兩人,一陣失落感湧上心頭。
弓弛是過來人,眼神彷彿看穿了硯冰的內心深處,瞥了牢房內的兩人一眼,語味深長地道:“真是緣分,居然在這種地方相遇,同是落難人,也許心更近一點,硯姑娘,你也快進去吧?”
“我……”
硯冰的反應很奇特,呆呆地望向壁間的油燈,火苗微微搖動,彷彿在牽引她的心臟跳動,猶豫很久,她輕聲道:“把我另關一間吧,免得打擾他們。”
話語剛落,斬風像是心有靈犀似的,呼喚道:“姐姐,進來吧!”
硯冰楞了一楞,詫異地望向屋內,這本是兩人相處的好機會,斬風卻把自己叫進去,似乎不合情理,但斬風不
像是輕薄的人,此舉一定別有深意,沉吟了片刻,硯冰才抬腿,踏入了牢屋。
流千雪早已從斬風的懷中彈開,面若桃花,羞澀地躲在斬風的身後,偷偷瞧了一眼,發現進來的竟是硯冰,嚇了一大跳,腦中浮現出她的毒辣手段,更又羞又怕,心道:“怎麼是這個壞女人?上次脫光了我的……這次又想幹甚麼?難不成又要……”
心中滿是胡思亂想,白玉似的臉越來越紅,像是熟透的蘋果,嬌鮮欲滴,煞是動人。
硯冰雖然也是個美人,但內心還是忍不住驚歎流千雪的美貌,呆望了片刻,眼睛彷彿看穿了她的思緒,淡淡地道:“放心,我也是囚犯。”
流千雪十分驚訝:“囚犯?難道他……”
懷疑的目光很快就得到斬風的回應,他點頭道:“我也是囚犯,陪妳一起坐牢。”
“啊!”
流千雪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望著兩人,久久不能平靜。
“別擔心!”
斬風輕輕地撫摸著白裡透紅的面頰,轉身朝著弓弛感激地說了一聲“謝謝”,但沒等弓弛回應,神色又冷了下來,森然道:“為甚麼要把她關在這裡?”
弓弛剛想說不用謝,沒料到斬風話鋒突變,笑容頓時僵住,吶吶地支吾著,片刻後才回過神,苦笑道:“我真的不知道,道官落在我們的手裡,不殺就放,不可能留下,人是左明的手下送來的,一定別有用意,這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也許只是暫時關押而已,等他下山再帶走。”
殺氣如烈火烹油般越燒越旺,斬風極力控制自己,不向弓弛發火,但語氣還是重許多,寒聲道:“誰敢動她一根毛髮,交情我就顧不得了,到時候別怪我夷平了這裡。”
聲如錘擊,弓弛硬是退了兩步才穩住,臉色慘白,他完全相信斬風會這麼做,就憑那股冷酷和兇狠,這裡也將會血流成河。
斬風沒等他回過神來,輕喝道:“回去告訴藏劍,我只想借這裡修煉,如果想把這裡當成殺戮場,我不會介意,如何選擇,他看著辦。姐,關門。”
砰!鐵門被重重地關上,走廊突然一暗,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弓弛。
硯冰發現斬風的殺氣更濃烈了,連弓弛這樣的人物都被驚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