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兒,都不過是問問堯武,她這一天的情況,而後再回到佛堂去睡,到了第二天,又早早離去,所以兩人完全碰不上面。
……
傍晚的天,殘陽如血。
這一日,院子裡的幾人似乎各自忙著,只有吃飽了撐著的小猴兒很閒,她躺臥在那掛在樹之間的吊床上,悠哉的搖著,假裝全然瞧不見那頻頻咬著耳朵的另外三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發情期,僧格帶蛆上躥下跳的蹦著,時不時的嗷嗷叫喚,叫的小猴兒煩的夠嗆,撿起一塊石頭,直接給它砸的一竄沒了影子。
終於安靜了,小猴兒閉著眼睛,悠哉的搖著,搖著,不一會兒竟睡著了。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半彎的月亮已經掛在了天上,小猴兒扯扯身上不知什麼時候蓋著的氅子,抬眼兒瞧去。
但瞧那不遠處的院子中間,一身絳紅長袍的僧格岱欽,揹著手,仰頭凝望著銀色的月亮,不知道再想什麼,離遠望去,整個人就像是那準備吃藥奔向月宮的那個娘們兒,好像只一眨眼,下一瞬就飛了。
“喂,瞧見兔子沒?”小猴兒扯脖子吆喝著。
僧格岱欽應聲轉身,月光下笑的牙瞧著白花花的,“瞧見猴兒了。”
“今兒回來挺早啊,怎麼著,別告訴我你明兒就要大婚了。”小猴兒把倆胳膊一交叉掂到腦袋底下,屁股一使勁兒,吊床輕輕搖著。
僧格岱欽一怔,並沒作答,可那略帶驚詫的眼神卻是再說:你怎麼知道?
“嗬,有多難猜。”小猴兒一白眼兒,“那醜丫頭快把新衣裳都試爛了。”
僧格岱欽搖頭笑笑,朝她走來,“你啊,就是個猴精兒。”
“得,甭給我帶介高帽,我要是妖精,早倆翅膀一扇呼,飛出介一畝三分地兒了。”
“怎麼?在我這兒做客就這麼不情願?”僧格岱欽語氣輕緩,像是玩笑,眼神又有些認真,彼時他已經來到猴子的吊床邊。
猴子瞥他一眼,不鹹不淡的道:“呦呵,我今兒才知道原來我是客人。”
“你如果願意,這兒也是你的家。”
“操!”小猴兒一個激靈,斜睨他:“甭噁心我,好好說話,成麼?”
瞧她這劃清界限的模樣兒,僧格岱欽只笑笑,手也抓起了吊床,自然的悠著。
他說:“是你非要往歪處想,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天下之大,沒有你的容身之處,隨時來找我,我僧格岱欽的家永遠都是你的。”他的口氣是輕鬆的,語氣卻是認真的。
“怎麼著?聽你的意思,是要放了我?”小猴兒也玩笑似的說著。
僧格岱欽悠著她的吊床,笑笑,沒應聲。
小猴兒也沒纏著這個不可能得到答案的話題沒完沒了的說,而是頗為輕鬆的問了他一句:“咋樣,要娶媳婦兒了,激動不?”
“激動?有什麼激動的?”
小猴兒挑挑眉,壞笑的用手肘杵杵他,“甭裝了,你介塊鹽鹼地頭回兒開荒,不興奮才怪。”
“誒,我說你會不會啊?能不能擺弄明白啊?”小猴兒越嘮越叉劈,她是糙慣了,可僧格岱欽可不習慣跟一個丫頭片子花前月下的說這事兒。
他戳了下她的腦門:“什麼混話你都敢說。”
“呦,就說你們這些當和尚的,最他媽矯情。”小猴兒翻一白眼兒,諷道:“你別跟我說,娶了人家果府的寶貝老么,你就跟屋兒擺著當個不下蛋的雞,見天兒的還念你的阿彌陀佛。”
“呵,我道是真想。”就是不能。
“別不要臉,聽你介意思,你還為難上了,也不拿塊鏡子照照,自個兒生的嘛夜叉模樣。”小猴兒笑著損他。
僧格岱欽也跟著笑,“我就這麼差麼?讓你給說的丁點兒好處都沒有。”
“有,咋沒有!”小猴兒把腦袋底下的手抽出來,有模有樣的掰著手指頭跟他一個個的數著,“你一不差錢兒,二不缺權,還有個識時務的腦袋,人模狗樣的憨厚模樣兒,跟你僧格岱欽過日子,準是雞和狗全都一塊兒昇天。”
“你這真是誇我呢麼?我怎麼聽怎麼都是損我呢?”
“看,就說你不傻吧,一聽就聽明白了。”
僧格岱欽哭笑不得,他倚在樹上,再度仰頭盯著月亮,許久不曾說話。
小猴兒也百無聊賴的瞧著,二人各自揣著心思。
許久之後,但聽僧格岱欽嘆了一口氣,忽的像是衝破了任督二脈似的說了句:“要不要陪我喝點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