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埋進去抱住他說:“介樣成吧?我抱著你,嘛風不都擋住了?”
“少忽悠。”延珏咕噥了一聲,然顯然卻是吃了這套,他果然沒有再去動那小簾帳,而是攬了攬懷裡的小猴兒,又扯了扯被子,給她包的四下密不透風。
得逞後的小猴兒低低笑著,無限疲憊的把腦袋偎在他的頸窩處。
“累就睡會兒,咱們還得兩個時辰才能到。”延珏摸著她的腦袋,聲音放輕很多。
“我可不睡了,都睡了兩天了。”小猴兒仰頭看他,只見那從小簾帳裡映進來的星月銀光撒在他的臉上,映的延珏原本就稜角分明的五官,更為立體。
不知道是他那胡茬子顯的,還是別的什麼,小猴兒莫名的覺得此時抱著她的這個延珏,好像長大了許多。
“介胡茬兒可真硬。”小猴兒欠手爪子的去蹭延珏的下巴胡茬兒。
“把爪子拿走。”延珏不耐煩的低喝著,小猴兒卻只當過耳旁風,自顧撩撥的過癮。
“兩天沒睡了,嗯?”她問他,聲音哼哼的如若蚊子。
“嗯。”延珏鼻端哼了一聲,那過重的鼻音,不掩疲憊。
心口窩湧出一股不太熟悉的酸澀,小猴兒難得說了句婦人般的軟話。
“累壞了吧你。”
“廢話。”
“那我拍你睡覺吧。”小猴兒的手從他的下巴上滑了下來,放在了他的心口窩上,當真拍了起來。
也許是她真的全身棉花似的無力,以至於她那向來沒輕沒重的手,竟難得的輕,只是沒拍幾下,便被延珏的隨時泛著涼意的手握在了手心。
他說:“就你這點兒棉花勁兒,消停會兒吧。”
“我不累。”小猴兒噤噤鼻子。
“那也不用。”
“我真不累。”
“不累也老實待會兒。”
“那你到底是睡是不睡啊?”小猴兒囉裡吧嗦個沒完,延珏的耐心實在有限,他到底是一嗓子低吼出來。
“你到底要說什麼?”
這麼臭脾氣的延珏反倒是讓小猴兒安心幾分,她用被他攥住的手,露出來的指尖兒摳了摳延珏的心口窩,彼時腦袋又不安分的在他頸窩蹭了蹭。
“延珏。”小猴兒哼哼一聲。
延珏沒吱聲,等著她的下文。
“延珏。”小猴兒變了個調兒,又哼哼了一聲。
“聽著呢。”
“延珏。”
“嘶——說!”
“沒事兒,我就叫著玩玩兒。”小猴兒哧哧的笑著,她絕對不好意思告訴她,其實她迷迷糊糊的時候,想叫了好多回都沒勁兒叫出口,現在不過是一口氣兒叫個過癮罷了。
“你先得瑟著,等你身子好的,我好好給你梳梳皮子。”延珏恨恨的說著,攬在她腰間的手卻緊了幾分,他也絕對不好意思說,能這樣聽著這猴兒叫他,感覺真好。
他忽然想起萬樹園縱火的那晚,阿瑪怒極的跟他說過:“朕能留她一條命,已是仁至義盡!可朕決不允許她亂了你老七的步子,你是朕選定了要繼承大統的人,每走一步都要謹慎而三思,如果你的路,你不會選,那朕就替你來做這個決定!”
阿瑪說的沒錯,她的存在輕而易舉就亂了他的步子。
他也曾經懊惱過,會如此被一個婦人這般牽絆住。
然而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在那天他轉身抱住她的一刻,他就已經選擇錯到底了。
“延珏,你恨我麼?”小猴兒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事到如今,很多事情不需要戳破來說,她知道,他聽得懂她在說什麼。
“那你恨他麼?”延珏幽幽的反問,並有沒多費唇舌來說這個‘他’是誰,他也知道,她心如明鏡兒。
“如果你是我呢?”小猴兒不答反問。
“我不是你。”延珏並沒有回答這假設的問題,他往越發乾澀的嗓子裡吞嚥了幾口唾沫後,他說:“說句殘忍的,也許你不愛聽,可如果我是他,當年也許也會這麼做,他是皇上,選擇用一個將士滿門去換去岌岌可危的‘君威’,這不失一個明君的抉擇。”
延珏不轉彎再次證實了她心中的猜想。
可不?
她怎麼會那麼糊塗,如保酆帝那樣精明的皇帝,又怎麼會任由臣下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那麼大的動作?
即便當年的一切是果齊司渾的主意,也一定是他默許的,不是麼?
他才是最大的贏家,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