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炳泰剛剛離開,就聽到外面傳來通報之聲,卻是長公主薛靈君到了,薛靈君一身素縞。面容憔悴,當真是我見尤憐。她去見過薛道銘安慰了他幾句,或許是因為董炳泰剛才的那番話起到了作用,薛道銘的情緒平靜了許多,全程並未流露出任何的異常。
薛靈君逗留的時間不久,畢竟皇家一連出了三件喪事,除了董淑妃之外,還有太皇太后和薛道洪,正所謂禍不單行,現在已經是全國服喪,到處都是一副愁雲慘淡的情景。
薛道銘讓舅父董炳泰代他送長公主離去。
董炳泰陪著薛靈君來到靈堂之外,薛靈君輕聲嘆了口氣道:“董大人!”
董炳泰恭敬道:“臣在!”
“皇上剛剛登基就失去了母后,心情自然低落,你是他的舅父,也是他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一定要多多安慰於他。”
董炳泰道:“長公主費心了,臣必然好好開導皇上。”
薛靈君道:“皇上是你的外甥也是本宮的親侄兒,在本宮心中疼愛他並不比你少一分,只是太皇太后也屍骨未寒,本宮實在分身乏術。”
董炳泰道:“長公主殿下務必要保重身體。”
薛靈君道:“有時間就單獨陪皇上說說知心話兒,他心中的苦悶也只能跟你這個舅父說。”
董炳泰聽到這裡,脊背之上瞬間冒出了冷汗,薛靈君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自己也就是在剛才和薛道銘單獨說了會子話,怎麼這麼快就傳到了她的耳朵裡,隔牆有耳,只希望她不知道他們之間談話的具體內容。董炳泰忐忑不安地點了點頭,悄悄用眼角觀察薛靈君的臉色,發現她的一張俏臉冷若冰霜,心中越發沒底了。
薛靈君道:“大雍這場變亂鬧得人心惶惶,當務之急乃是穩定朝綱,平復百官的情緒,務必要幫著皇上從悲傷中早日走出來,千萬不可聽信外界的流言蜚語,越是這種危機之時,越是需要我們上下一心,精誠團結,董大人應該懂得本宮的意思。”
董炳泰垂下頭低聲道:“長公主提醒的是。”
薛靈君擺了擺手,舉步離去。
董炳泰望著她的背影,神情複雜,董天將從後方來到父親身邊,低聲道:“她不在慈恩園守靈,來這裡做什麼?”
董炳泰苦笑道:“太皇太后的遺體都沒有找到,何來守靈之說。”
董天將道:“我大哥和二哥被李天衡調去邵遠,至今不見回來。”
董炳泰充滿擔憂地望著董天將道:“兒啊,你千萬不可惹事,爹已經老了,決不可看到你們三兄弟任何一個出事。”他也有難言的苦衷,李沉舟在此次宮變之前就找了個藉口將他的兩個兒子調往邵遠,其實是用他們兩人的性命進行要挾。他不是不知道李沉舟的野心,可是在這場李沉舟蓄謀已久的宮變中,他已經完全落入了被動,現在就選擇抗爭是絕不明智的,搞不好還會搭上親人的性命,隱忍一時,伺機而動才是最正確的辦法。
董天將道:“孩兒什麼都明白,可有一點實在是想不通,大雍百年基業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落入他人之手?”
李氏宗祠之中又多了一個牌位,李明輔的牌位放在了李玄感的左側,李沉舟拜祭完畢恭恭敬敬地將香插在香爐內,父親的牌位已經被他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只有姓氏沒有名字的牌位,這牌位屬於文博遠,他素未謀面的兄弟,他們兄弟相見之時,文博遠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首,李沉舟從胸前掏出已經合二為一的雙魚玉佩,溫軟的玉質彷彿含有生命一樣,李沉舟似乎摸到了兄弟的脈搏。
雖然他沒有確切的證據,可是卻能斷定,弟弟的死必然和胡小天有關,他從未忘記過這筆血仇,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得罪過他的人。
門外傳來手下的通報聲,卻是長公主薛靈君到了,雖然薛靈君身份尊崇,可是按照規矩,她也不能擅入李氏宗祠。
李沉舟想了想,突然道:“請她進來!”他現在是靖國公,也是李家真正的主人,他可以不再顧忌任何人的臉色,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如果不是李沉舟主動相邀,薛靈君不會有進入宗祠的想法,她此番前來是為了弔唁自縊身亡的李明輔,同時也為了見李沉舟,自從那晚之後,她還沒有和李沉舟單獨相見的機會,縱然兩人已經聯手,可是她仍然有種不踏實的感覺,總覺得李沉舟對自己的瞭解遠多過自己對他。
李沉舟比起過去更加的沉穩堅毅,給人的感覺深不可測,即便是身份要比他更加尊崇的薛靈君在他的面前仍然會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她真切感受到李沉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