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耿鶴翔,與這湯渾水全無關係。”說到這裡又把手向後一指,續道:“那姑娘是以鐵指禪功馳名江湖的秦吟草秦老前輩後人,秦瑜姑娘,我等這番拜謁山主,乃緣有事領教,不道卻出誤會,誠屬憾事!”
赤城山主這才恍然,不迭致歉之餘,跌足道:“幸虧唐古公子英明海涵,不然老朽又與紫府宮多結一趟樑子!”
唐古拉鐵抱拳道:“老前輩言重了,其實赤城與紫府並無過節,咎在我那不肖師兄,家師遣在下來中原,也正與敝派門戶有關,未知老前輩當日怎麼與敝師兄不睦,他在江湖上幹些什麼壞事?”
赤城山主臉上一赤,囁嚅道:“此事說來話長,便請到寒舍坐地,慢慢細敘。”
當下,兩撥人化敵為友,揖讓再三,由赤城老兒引道,徑回他的住處坐地,一踏精舍,賓主雙方又是一陣客套寒喧。赤城山主吩咐家人設席為三人洗塵。
是夜,赤城山燈火通明,如張喜事,一向寂穆的荒嶺,平添一番熱鬧。赤城山主為武林中一派宗師,對江湖道義氣自是倍逾常人,今晚,優禮有加。一來敬重當前三人俱是武林名宿;二來這老兒剛才誤會人家肺腑,心中有愧,藉此而贖前愆。山居野處,雖無珍饈旨酒,以饗佳賓,縱使酒淡菜粗,義氣幹雲,賓主兩情自是歡洽。
席間,唐古拉鐵來意重提,將情形原原本本奉告赤城山主,順帶懇請赤城山主出手相助,打聽鐵筆書生下落,援救秦亮。
赤城山主把始末聆聽清楚,但見他雙眉緊蹙,喟然嘆道:“這番江湖上從此多事了。老朽與鐵筆書生,雖有一面之緣,他這番自天山前來中原,兀是未嘗謀面。”
唐古拉鐵想了想,又問:“敢問老前輩,鐵筆書生與中原武林中哪位高人最相得?”
赤城山主呵呵笑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鐵筆書生與老朽最是投契,他此來不知怎地不來我處?”
唐古拉鐵鑑貌辨色,又知赤城山主乃一派宗祖,輕易不打誑語,自知其所言非虛。悒悒道:“這般說來,亮弟為之生命可慮了,但晚輩實在不明鐵筆書生為何要難為一個後輩。”
在唐古心念中,他已斷定秦亮為鐵筆書生所擄,旨在誘秦吟草出面較量。
赤城山主愕然道:“唐古公子怎知秦吟草的孩子在鐵筆書生手中?依公子轉述他那封留書,老朽以為不假。”
秦瑜是女孩子家,一直極少開口,只緣此時話題涉及的正是她的弟弟,不由情急問道:“老前輩高見,卻是如何不假?唐古一向料事如神,所言也似有理。”
赤城山主笑道:“我說不假是以此人性格而說。早不是說過,老朽與此人最相得,他的脾氣我怎會不知道。雖然江湖上的人道路傳聞,都說鐵筆老頭好歹不清,心狠手辣,每每在嘻笑中殺人,但以老朽所知,他一生卻不會難為孩子,殺孩子更是不會!”
耿鶴翔也是茫然聽他的話不懂,搭腔問道:“老前輩這話,何所見而云然?”
陡地但聽一聲長長嘆息,赤城山主笑容驟斂,目中流露憂悒神情,慢吞吞道:“列位有所不知,這鐵筆書生半生瘋瘋顛顛,就是為了他的孩子無辜被害!”
眾人一驚,又聽赤城山主續道:“鐵筆老兒原是落第秀才,居家教幾孩子,年中靠束脩過活,本也安貧無事。禍因他那婆娘長得有點姿色,惹得鄉中狂蜂浪蝶垂涎,就在一個晚上,突來狂徒把他打得半死,奪去其妻,連那兩歲大的兒子也毀在匪人手裡。及後才查出是同村惡霸楊大球所為,只為人家有錢有勢,奈何他不得,他的老婆一入豪門深似海,從此也休想見她。”
“鐵筆老兒那時已然萬念俱灰,跑到村郊小崗上吊,恰巧遇到救星,這人便是天山派老掌門悟道法師。老悟問明原委,憐他境遇,帶他遠奔天山習藝,十年而成,才回家鄉找他老婆去。莫奈他的老婆因受不了楊家折磨,早已死去,鐵筆書生一怒,把楊家老少數十口殺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幾個孩子,兀是不忍下得殺手,有見他對孩子當真愛護之至。後來人也變得瘋顛不羈,隨便殺人,但總不聞他殺過一個孩子。每逢清夜,必在曠野之所,頻呼他那死去孩子名字,數十年如一日,故老朽料他不會做這事。”
赤城山主說得非常懇切,感動得各人潸然墮淚,尤其是那秦瑜,家破人亡之餘,聽了這般哀絕故事,竟哭了出來。
各人正自默默無言之際,猛然間,在座中的赤城山主和唐古拉鐵面色倏變。赤城老兒推座而起,對各人道:“有人來了,老朽須出去應客,失陪,失陪!”
赤城山主話聲才落,身形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