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不紊的將幾挑食盒內的東西一一取了出來,卻是各色的瓜果點心並時鮮菜蔬。
不一刻功夫,席上已是金盤玉饈,琳琅滿目。
季竣灝笑著做個手勢:“我們到那裡去慢慢說罷!好歹也給明軒遮遮醜呀!”
眾人鬨笑一陣,各自過去坐定。林明軒便對幾名從人擺了擺手,示意只留兩個整治燒烤之人便可,眾從人應了,各個行禮後,退了下去。
季竣廷笑道:“怎麼,今兒竟是明軒做東麼?”
林明軒故意恨恨的瞅了荼蘼一眼:“早知小荼蘼也來,便該竣灝做這個東的。上次的事兒,可真是太讓我傷心了!”言畢,還不忘擺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樣來。
眾人一時絕倒,紛紛大笑起來。
荼蘼眼兒一轉,卻在席上隨手撿起一枚金燦燦的臍橙來,親自動手,將那臍橙切了開來,放入面前精緻剔透的水晶盤內,雙手捧了遞到林明軒跟前。宛然笑道:“上次的事兒,是我年紀太小,還不懂事,林哥哥大人不計小人,可不要與我計較呢!”
她素日雖愛笑,笑容卻都乖巧可人,看著雖可愛,卻讓人提防多過欣賞。今兒難得巧笑嫣然,看在林明軒眼中竟似異葩乍綻,青蓮出水,一時竟是目眩神搖,難以自持。
月色明澈淡雅,春風帶來幾許清淡的草木幽香,遠處傳來幾聲蛙鼓鳥鳴,卻愈發覺得這天地之間一片寧靜。林明軒望著眼前明眸似水,笑意盈盈的小小少女,一時竟忘記了伸手去接盤子,只是愣愣的望著她。季竣灝本是個粗枝大葉的,見他半日不接盤子,忍不住伸手在他腦後拍了一記:“喂,明軒,你沒那麼小器罷!我妹子都給你道歉了!”
林明軒猝不及防,被他拍的一個前傾,卻總算是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接了盤子,強辯道:“甚麼小器大方的,我原是想逗她一逗的,偏你就這麼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他口中雖然強辯,面上終是忍不住有些泛紅。回頭再看看荼蘼。分明只是一個眉眼還不曾完全長開的小小女孩,心中不免又是一陣慚愧,暗地裡早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那片刻的失神,早已落入季竣廷眼中,淡淡的笑了一笑,他若無其事的岔開話題問道:“瞧你們兩個,該抱怨的抱怨了,該賠罪的也賠了罪了,我卻還不知事情的原委。我說,你們究竟打算將我矇在鼓裡蒙到幾時呀?”
林明軒適才大失常態,心中多少有些發虛,因嘿嘿乾笑一聲,低頭拿了一片臍橙放入口中,卻只是不說話。這臍橙清香爽口,素來是他最喜的一種水果,卻不知怎麼,今兒一入了口,卻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滋味,讓他覺得怪怪的。
季竣灝見他不說話,便自動自發的接過了話茬,笑嘻嘻的將上回之事一一的說了一遍。季竣廷聽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微微回頭,他掃了妹子一眼。卻見荼蘼一手支頤,正若有所思的望著林明軒。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喚回妹子的注意力。
荼蘼便抬了頭看他,季竣廷似笑非笑的拿手輕輕敲了敲長几的檯面:“荼蘼,二哥難道不曾教過你為人切不可厚此薄彼麼?”
荼蘼抿嘴一笑,便又取了幾隻臍橙,均勻的切開,一一遞了給眾人。
季竣灝接了盤子,吃驚的望著妹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誇張叫道:“呀。這還是我妹子麼?怎麼才這麼會子工夫,就全變了個人了!”
眾人聽得盡皆大笑,林明軒一面笑,一面暗暗想道:“可不是,這才十多日不見,怎麼就覺得長大了許多似得。”他心中想著,忍不住拿眼角又看了荼蘼幾眼。
他偷眼看人,卻不料荼蘼也正看他,二人視線一碰,荼蘼便朝他頑皮的眨了眨眼,林明軒好一陣心虛,忙低了頭,將盤中最後的一片臍橙塞進了口中。
幾人說了這一回話,鼻中已隱約聞到了烤肉的香氣,那兩個林府的下人正為烤羊抹上作料。那羊的表層早已被烤成了深琥珀色,一滴一滴的油脂緩緩滴落,光只看著,便讓人食慾大開。荼蘼回頭看了一眼,道:“我們自己去烤罷,聽說自己烤出來的東西比較好吃!”
一直少言的穆遠清聞言笑了笑:“自己烤是有趣些,不過那羊個頭太大了,用時太長,翻轉亦不方便。若非熟手,最易半生不熟,吃了難免鬧肚子。你若想自己烤,那邊卻準備了兩隻山雞,一會子串了,讓你自己烤著玩!”在場的幾個人,只他自幼隨父在邊關待過一些時日,在幾人當中,燒烤的技術也是最好的。
荼蘼聽見山雞二字,卻忽然就來了興致,因笑道:“我在廬山時,盧師傅曾跟我提起過叫花雞,我聽他那意思,似乎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