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的閉起雙眸,不願再去多想這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自己既不能改變,便只由得它去。沉沉睡去前,她恍惚的想,不知還要幾日,才能見到林培之?
午後時分,林垣馳依諾,帶了安哥兒回玉獅衚衕。安哥兒昨兒因一時心內鬱郁,故而溜去公主府尋林垣馳解惑。誰料弄到最後也還是沒能問出甚麼來,算是白白跑了一腿。一覺醒來,頭腦一時清楚,不免便覺有些發虛,只是拉了林垣馳的手,不敢放開。
林垣馳見他如此,也不覺好笑。他人才到府門外頭,季竣廷便已含笑的迎了出來,將眾人讓了入內。安哥兒老遠看到季竣廷,下意識的便往林垣馳身後縮了縮。季竣廷也並不理他,只與林垣馳並肩入宅。安哥兒見二叔對自己不理不睬,不覺扁了扁嘴,悄悄伸頭看了他一眼。
卻不料季竣廷看似對他視而不見,其實卻無時不刻不在注意他。他才一伸出腦袋,便立時感覺到季竣廷那兩道冷颼颼的目光。安哥兒一驚,趕忙縮回了腦袋,卻將林垣馳的手拉的更緊。林垣馳感覺到他的緊張,眸中不覺現出幾分笑意來。因問了一句:“怎麼不見嫵兒?”
季竣廷一笑,答道:“嫵兒去了醫館!今兒醫館方自東北運了一批上好藥材來!”這話自然是託辭,事實上,東北那面確有藥材過來,不過那已是數日前的事兒了。
林垣馳心中自也明白這是託辭,也並不揭破,只微微頷首,抬掌撫了撫安哥兒的腦袋,道:“今兒我親自送安哥兒回來,便是想為他說個情,竣廷可無論如何要給我這個面子才是!”
季竣廷哪敢不給他面子,因笑道:“林兄既說了這話,竣廷如何敢違命!”他口中說著,不免瞪了安哥兒一眼:“還愣著作甚,趕緊回屋,做你的功課去!”原來安哥兒雖來了杭州,但季煊畢竟不想長孫荒廢了功課,因此仍給他佈置了功課,令季竣廷日日監督著。
安哥兒一聽這話,便知自家二叔再不會如何責罰自己了。一顆心立時落定,趕忙應了一聲,感激的望了林垣馳一眼,放脫了手,一溜煙的跑回自己屋裡去了。
…
荼蘼立在醫館之內,看著這間仍有些空曠的鋪子。幾名夥計正忙忙碌碌的收拾著屋子,一樣一樣的藥材被取出,分別安放在藥屜裡頭。整個鋪子裡,很快便溢滿了各色藥物的苦香之味。這種味道,讓她既覺得安心而又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安姐悄悄從隔壁走了過來,醫館與綢緞鋪之間原只隔了一道牆,為著方便,荼蘼便索性令人建了個暗門,方便日常往來。安姐見她發怔,便放輕了聲音問道:“怎麼了?”
荼蘼嘆了口氣,眉目之間隱現疲憊之色:“安姐,你覺得杭州如何?”
安姐一笑,隨口答道:“很好呀!”
荼蘼見她答的漫不經心,不禁一笑,這才想起直到今兒,自己都還沒有依諾陪安姐好好的遊一遊西湖。如此一想,她倒忽然來了興致,因笑著拉住安姐的手:“前兒原說了要陪你夜遊西湖的,結果卻臨時有事。擇日不如撞日,走,我這便陪你去西湖走走!”
安姐一愣,吃驚笑道:“嫵兒,你倒說風就是雨的,這個時候……”
荼蘼抿嘴笑道:“這個時候又怎麼了,如今綢緞鋪子與醫館都還不曾開業,我們倒樂得偷閒。等來日一切妥當了,只怕更無時間了!”
安姐想著也是,因點頭道:“這倒也是,不過安哥兒那邊……”
荼蘼哪裡容她再多說,只笑著扯了她手,拉了她穿過暗門,快步出了鋪子。正欲使人將馬車駛了來,卻見街上正有一行人騎馬疾馳而來。
當前那人一身寶藍緙絲長衫,未曾帶冠,只束了一條發巾,胯下駿馬雕鞍,愈發襯得人物清逸無雙。這人身後另跟了三四個隨從,容貌,衣著也各不凡。荼蘼乍見此人,不覺一怔。她正發愣間,卻聽一邊的安姐輕輕讚了一聲:“好個人物!卻不知是打哪兒來的?”
荼蘼心中亦不知是喜是憂,稍頓片刻,才輕笑道:“安姐怎知他們並非本地之人?”
安姐一笑,隨口解釋道:“蘇杭江南之地,本鍾天地靈氣,長於其中之人,容貌均極出色,箇中以女子尤為出色,男子容貌雖也出色,卻偏於文秀,卻與方才那人氣質迥異!”
荼蘼聞而恍然,笑道:“承教承教!”二人說話的當兒,那一行人已然揚長而去,不見蹤影。但街市之上,卻仍有不少妙齡少女眷戀不捨的望著一行人的去處張望不已。
安姐見那人去了,便又隨口道了一句:“看這群人這意思,倒像是往玉獅衚衕去的?”
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