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蕭揚毫無舉措,只在飲畢杯中酒後,向沈宗儀發話問道:“沈賢弟,我有樁事兒問你,希望賢弟要據實相答。”
沈宗儀道:“蕭大哥話請講,小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蕭揚目光如電地略注吳天才,雙眉一挑道:“假如我與這位吳天才兄,有場生死之爭,無可避免,沈賢弟是採取甚麼立場,站在那一面呢?”
沈宗儀毫不考慮地,應聲答道:“小弟與大哥既結金蘭,便如兄弟,自然是站在大哥這邊,但是……唉……”
他在一聲長嘆之後,竟截住話頭,不再說將下去。
蕭揚道:“賢弟長嘆則甚,有話儘管說,不必心存避諱!”
沈宗儀又是一聲長嘆,目注蕭揚,苦笑說道:“蕭大哥,小弟與你有同樣痛苦……”
蕭揚不解道:“與我同樣痛苦?賢弟此話怎講?”
沈宗儀道:“大哥以名滿乾坤的蓋代奇才,竟肯聽命於人,無非是銜‘恩’未報,勢*出此,而小弟亦受吳兄救命深思,他與大哥若起生死之爭,小弟太以為難,因報‘恩’則無法全‘義’,‘義’又必然辜‘恩”……”
蕭揚冷然揮手,止住沈宗儀,不令再說,轉向吳天才問道:“吳兄,你的‘九幽鬼斧’和‘九天神弓’呢?……”
吳天才雙眉一軒,傲然答道:“就在身邊,莫非蕭大俠要對吳天才的這兩樁俗物,加以指教?”
蕭揚搖頭道:“此刻不必,但我要提醒吳兄一聲,你與我沈賢弟同在一處時包管安全無事,只一分開,便將仗恃‘九幽鬼斧’和‘九天神弓’,與蕭揚的掌中長劍,—決生死!”
吳天才也是心性極高傲之人,怎肯託疵沈宗儀,遂立即站起身形,向沈宗儀抱拳說道:“沈兄,吳天才要告辭一夜,我若活得到明日清晨,定當再來這‘五福客棧’,奉陪沈兄暢飲……”
沈宗儀明知吳天才若與蕭揚動手,則兩虎相爭必有—傷,遂儘量阻攔地,拉住吳天才,向蕭揚笑道:“蕭大哥,你且賣給小弟一個面子如何?即令非與吳兄動手不可!也請延緩到三日之後,讓我在這段時間中,想個兩全其美之策?”
蕭揚搖頭道:“此事必須犧牲一方,不可能兩全其美,但時間方面,到可商量,我不單答應延緩三日,並不妨延緩到你們分途之後……”
沈宗儀聞言大喜,目注吳天才,向他急急問道:“吳兄,我們還能同路多久?你是欲往何處?”
吳天才道:“白水鎮……”
這“白水鎮”三字,不禁把沈宗儀聽得為之一呆?
蕭揚見狀說道:“沈賢弟,你突發怔則甚?難道你也是前往‘白水鎮’去?”
沈宗儀口中喃喃自語道:“真想不到,天下竟然有如此湊巧之事……”
蕭揚喟然一嘆道:“這樣說來,你們在抵達‘白水鎮’前,是不會分途的了?……”
吳天才傲然道:“蕭大俠不必著急,你有的是機會,吳天才適才已向沈宗儀兄,暫時告別,我不會畏怯你‘無情劍客’大名,更不會託疵於沈兄與你金蘭弟兄的情義之下!”
蕭揚苦笑一聲,站起身形,向沈宗儀說道:“沈賢弟,蕭揚暫且告辭!”
沈宗儀想不到先告別的,竟是蕭揚,遂愕然問道:“兄弟重逢,怎不暢敘一番?大哥是……是欲往何處?……”
蕭揚道:“你,我,他之間的恩仇情義關係,太以錯綜微妙,我要好好想上一想,大概到今夜三更,便可作一決斷,故而我也用了那‘暫且告辭’字樣。”
沈宗儀認為事情可能已有轉機,遂點頭陪笑道:“大哥儘管考慮,小弟與吳天才兄,就在這‘五福客棧’之中,敬候指示。”
蕭揚略一拱手,玄色儒衫飄處,出店獨自離去。
第六章
沈宗儀目送蕭揚身影杳後,向吳天才慰然笑道:“吳兄,這場莫大風波,竟告平息,只可惜我不便向蕭大哥追問,主使他對你不利之人,究竟是何身份?”
吳天才搖頭道:“不見得,風波決未平息,因‘無情劍客’一向性情剛直,寧折不彎,他若非受人重恩,不會甘為驅使,既然任務未成,重恩未報,又豈是僅憑沈兄幾句話兒,所曲解決的呢?”
嶽倩倩並非尋常柔弱女子,也有一身上乘功力,故而,她的座位雖與沈宗儀東西相隔,仍因注意傾聽,已把沈宗儀、吳天才,暨“無情劍客”蕭揚等的一番對話,完全聽在耳內。
蕭揚一走,嶽倩倩便向白嬤嬤回眸一笑,低聲說道:“白嬤嬤,你大概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