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擺脫素心的殼子。
或許,現在離開,現在死掉也是不錯的。
讓安陵然在心底,永遠永遠記住素心,記住這段日子,這樣,總好過某年某日,聰明如安陵然,突然發現我是個冒牌貨,發現自己被我耍了,來得更好。
這樣的緣由,我實在無法向淇兒開口。
於是,我自作主張地求了休書,和文墨玉導了那出戏,誰又知,這一齣戲卻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我堅信,這就是命。
命裡註定,我和小笨蛋的緣分盡於此。
只是,我很害怕死後,小笨蛋來我墳前,叫的依舊是素心的名字,所以今晚,我已經決定,把一切和盤托出,就算死,也死得明白,小笨蛋也該從自己的夢裡醒過來。
那個很多年救他的素心,早死了。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終於鼓足勇氣道:
“小笨蛋,其實我不是——”
“唔!”
話未畢,小笨蛋的唇已經貼過來,很暖很甜。
和著我的淚,又有些鹹。
主動開啟檀口,我有些痴地伸了丁香到小笨蛋嘴裡,我想,就算死前打盤牙祭吧,只沉淪一晚,也好。
小笨蛋卷著我的舌糾纏,手也不甘心在我身間遊走,也不知道是誰推誰,我們到了床畔,扯了彼此惱人的衣衫,我主動貼上小笨蛋的,期期艾艾地吻他,良久,安陵然終於悶哼一聲,將我往裡推了去………
事後,小笨蛋沉沉地睡去,我趴在床側,看他如嬰兒般的睡顏。
輕輕撫著他如墨髮絲,竟有些捨不得。
門外,傳來藍公公尖尖的娘娘腔。
“公主,聖上已經仁慈緩您一個晚上,天就快亮了,您整衣隨老奴入宮吧。”
吻了吻小笨蛋軟軟的唇,我正聲道:
“知道了。”
我不是聖人,從沒想過犧牲自己一人去救整個穆王府,但是我欠安陵然實在太多太多,我沒辦法再欠他一條命。
他的心思我用大腳指頭也能猜到——劫法場抑或當場承認自己就是那個“姦夫”,不論哪一樣,都會讓我欠安陵然、欠那個素心太多。在這種時刻寫休書給我,也是小笨蛋怕事情敗露,連累我。
如此的感情,卻不是給廉枝的,患難見真情,這情,全給了素心。無奈,我只能選擇在小笨蛋茶裡下藥。
好好睡上一場,待你再醒來是,冒牌素心已經人頭落地,保穆王府上下百來條命也算這遭沒白來。如果還能見到冥間那個白鬍子老頭,我定讓他引薦引薦,帶我去見見真素心,看看到底是怎樣的女子,能讓安陵然你想上念上這麼多年。
整衣出門,一群人登時簇擁過來,圍著我往外走。
出穆王府時,只見安陵霄和夙鳳皆立於玄關口,一時無語。
夙鳳道:
“廉枝,休書終於拿到了,可有什麼話與我這個前婆婆說?”
我笑:“掉毛老鳥你什麼都好,就是太裝了。”
夙鳳聞此言,竟也沒橫眉綠眼罵我大不敬,只道:
“你這隻禿樹枝也是什麼都好,就是太假聰明瞭。”
“婆婆教訓的是,媳婦愚鈍,一直學不會‘假痴不癲’。”
安陵霄嘆息,搖頭。
“都到這關頭了,還打什麼啞語。翠月!”
小丫頭被一喚,立馬乖巧地湊上來,又對我塞了包東西。
我愕然,不知所謂。
夙鳳揚眉:“年輕人的感情事我搞不懂,不過你這個兒媳婦是我好不容易搶來了,死了實在可惜,快走吧!”
我怔了怔,呆若木雞地盯住藍公公和一幫帶刀侍衛。
藍公公嫵媚地勾了勾蘭花指:
“討厭,不要這麼看我。”
我惡寒地抖了抖,安陵霄道:
“藍公公是我霄某多年的朋友,並不會為難你,廉枝,先出去躲躲風頭,外面你婆婆早已安排好。”
我掂了掂手裡的包袱,看來應該是銀子。真是沒想過,安陵霄已經權傾朝野到這個地步,連洛鳶帝身邊的大紅人也是他的人。
所以說,薑還是老的辣,小笨蛋只想到劫法場,他老子老孃卻早已安排好了後路。
“公公婆婆,我——”
夙鳳甩袖打斷我,“到這時候還說什麼,快走吧!淇兒呢?淇兒!”
話音一落,眾人就聞整齊的腳步聲,兵甲摩擦的聲音,暮然回首,人群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