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喘息幾次才可。不知怎的,看到他這種模樣,噬影的心中竟感到一分心疼。
卻見男子找了一處僻靜之地便身形站定,轉身看著噬影時眼中漫上一層慈愛的光,極為感慨地說了一句,“一晃二十年,你竟然長這麼大了。”
那手腕之上的菩提子已經被他握在了掌中,在他說話的時候便被隨著他的手掌轉上了三四圈,其上的鳳眼似乎又被他摩挲的又光潔晶亮了幾分。
噬影眉頭一擰,卻是不言半句,只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見噬影沒有其他反應,男子的面上顯出疑惑之色,開口便問道:“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嗎?”
“你若是想告訴我,我不必問,你也會告訴我。”噬影終於開了口,卻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果然沒有小時候可愛了。”男子輕笑了一聲,隨即目光一暗,垂下雙眸便嘆道:“是我的錯。”
男子的聲音淡淡的,似乎已經陷入了回憶一般,噬影卻是不急,只等著他緩過神來。
好半餉,男子忽然顫慄了一下,似乎剛剛從回憶之中脫離,抬起頭抱歉地看了一眼噬影,開口道:“你已經聽到了夜九是如何叫我的吧。”
男子的聲音繼續在噬影的耳邊響起,讓他瞬間便驚在了當下,只聽到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蕭折玥,折顏的哥哥,你的舅舅。”
這一邊噬影被蕭折玥帶至無回洞的一角,另一邊顧炎三人則在靠近石門的地方等待。
“來來來,顧兄,他們聊他們的,我們聊我們的。”夙槿言將顧炎的肩膀一攬,招呼著二人坐下,三人便撿了處乾淨的地方席地而坐。
“夙兄在這裡住著可還習慣。”顧炎雖是這樣問著,但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噬影。喂!那個男人怎麼能對著阿影笑,那個男人竟然敢用手觸碰阿影的額頭,顧炎攥緊拳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我還以為這無回洞有多麼可怕,就是名字聽著嚇人,其實就是個普通的山洞而已,我天天在這裡好吃好喝好住著,還有一個人陪著我說話,小子日過的也是不錯,除了不能見到我家小白……”
夙槿言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抬頭卻見直直地盯著噬影的顧炎,立即便傻了眼,伸出手在顧炎的面前晃了一晃,抱怨道:“喂喂,顧兄,重色輕友也不應該如此吧。”
顧炎連頭也未轉,只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便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不遠處的噬影身上。喂!那個男人怎麼握住了阿影的手,看到此幕,顧炎險些就要從從地上跳起,射向噬影與蕭折玥二人。
夙槿言縮了縮脖子,不再打擾顧炎,跑到山洞的一角撿起一隻枯枝便開始在地面畫圈,口裡依舊絮絮叨叨地不知在說些什麼。
“九叔,那人是誰?!”顧炎咬牙切齒地問了一句。
“他是蕭折玥,天下最美的人兒。”夜九連眼神都沒有施捨給顧炎,大鬍子上垂著不明的液體,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蕭折玥,眼中的那束火光幾乎要將他融化在自己的心間。
顧炎嘴角稍微抽搐了下,心中輕嘆一句,重色輕友,再一次將視線放在了噬影身上。千好萬好,還是他家阿影最好,朋友什麼的,果然都是浮雲一片。
顧炎這邊獨自嘆息,那邊噬影與蕭折玥的對話也快要結束。
此時蕭折玥緊緊地抓著噬影的手,眼中的焦急與憐惜有如實質,“小影,這些是我欠你的,我已然命不長久,為何不讓我在臨走之前贖還罪過。”
腕上的雙手軟若無骨,卻依舊堅持著不想鬆開半分,噬影沒有掙脫,只說道:“你心甘情願地在無回洞中待了二十年,再大的罪也已經贖過了。”
說著,噬影的視線便掃過山洞另一旁的夜九,接著開口道:“況且還有一人已經在此地苦苦等了你二十年,為了我而犧牲你,我做不來。”
“我意已決,你若再提及此事,莫怪我無情。”說罷此句,不等蕭折玥有其他反應,噬影掰開了手腕之上那慘白的手掌,帶起一陣菩提子相互摩挲的聲響,響徹在無回洞中,沙啞而悽清。
噬影腳步沉穩的向著顧炎走去,那裡是他的愛人。不論未來如何,只要在他身側,他都能坦然面對。
“顧兄,那水道之中的水快要漫上來了,你們還不快些走。”夙槿言的聲音忽然在無回洞中響起,其中的焦慮清晰可辨。
顧炎聽到此言心下一驚,望向那黑黢黢的水道,便看到那水道之中的水已經漫上了許多,洞門之外也已經沒至腳脖。
不知不覺中,半個時辰竟然快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