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而後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的動作。
顧炎走到那些冰雪附近觀察了片刻,隨後又在上面敲擊了幾下,瞭然地點了點頭。
將內力運於掌心之中,卻不急著將雪柱擊破,而是將手放在那已經凝實的冰柱之上。
不過片刻的功夫,只聽得喀嚓喀嚓一陣響聲,冰柱的表面裂開一層層的紋路,層層疊疊的冰晶從上面剝離開來。
顧炎見狀,目光一凝,趁著這一空當飛速地抽身而去,退回到了噬影身邊,並順勢將他護在了身後。
一陣死寂之後,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那道冰柱破碎開來,嘩啦一聲崩碎成滿地的碎片。
又是一陣稀稀疏疏的響動,外間的冰雪滑落進這洞口之中,不過只持續了片刻,滑落的勢頭便漸漸減弱,只餘下時不時會不小心陷入進來的零碎雪片。
洞中瀰漫著冰寒的水汽,朦朦朧朧地遮住了天光日影,顧炎眼睛不由地輕眯,又將剛剛空餘出來的手放在了噬影的雙目之上,為他遮住了刺眼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二人的雙目已經不被從洞口溢進來的光芒灼痛,顧炎才牽著噬影的手靠近了洞口。
一股新鮮的空氣立時撲面而來,夾著一絲寒意,侵入二人的肺葉之中。
噬影並不覺得什麼,但顧炎卻又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正要飛躍上洞口,卻忽然憶起了一件事。
“等等。”顧炎忽然出聲,轉身走到了自己剛剛甦醒之時的地方,連腳步也顯得有些匆忙。
在地上搜尋了片刻,見到不遠處橫放著的囊袋之時,顧炎的眉頭才舒展開來,嘴角也不由地勾起。
彎腰將它撿起,又輕輕地拍了拍裹袋,拂去一袋的塵埃與雪片,隨後將它遞到噬影面前,“險些要把它忘了,阿影,給。”
“這是,給我的?”噬影睜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潛淵,卻猶感到自己是在做夢一般。
“潛淵本就是你的武器,不給你給誰?”顧炎先是笑了一聲,又眉梢微挑地看著噬影,悶聲道:“這可是我給你的定情信物,難不成阿影還想著退回來?”
說著不等噬影接受亦或是拒絕,便掰開噬影的手指,將潛淵塞進了他的手中,“潛淵已回,阿影,如今你的身心也應如它一般回到我的身邊,再不能離開了。”
說完此句,顧炎哈哈一笑,鬆開噬影的手,先噬影一步縱身躍出了洞口。
手心由溫暖而倏然便涼,噬影心中一空,待回味過來顧炎的話中之意,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潛淵,嘴唇一勾,輕喃道:“好。”
你既用潛淵相縛於我,我便用終生伴你身側。
出了洞口的顧炎向著四周探查了一番,直到確定外間並無異樣,這才將手伸進了洞窟之中,朝著噬影示意道:“阿影,來。”
噬影抬頭與顧炎對望,將手放進了他的手掌,就著顧炎的大手,向上便是一躍。
一陣風過,飛雪向四處漫散開來,映著日光,耀的他的雙目微微一閉。
噬影還未站穩腳跟,卻只覺得身軀向前一傾,隨即便被顧炎藉著勢頭攬在了懷中。噬影抬起頭,正對上顧炎溢滿了溫柔的眼睛。
阿影,此一握,我再不會放你遠行;此一眼,我再不與你相離半刻。
顧炎心中輕喃,抬起手就要拂去噬影髮間的那絲絲白雪,輕笑道:“阿影,瞧你出來的匆忙,雪片全粘在髮間了。”
然而手在觸及到那片雪白之時卻僵在了噬影的髮間,顧炎瞳孔一縮,而後閉了閉眼,哽著聲音說道:“阿影,怎麼回事?”
噬影別過頭,望向那一片蒼茫之中,只淡淡說道:“是我練功時不小心走火入魔。”
映著晨曦,那原本烏黑的不含半分雜質的青絲之中,閃著細細的銀光,零零散散地鋪落在噬影的髮間,灼著顧炎的雙目。
顧炎僵直的手指動了動,輕輕地理著噬影的長髮,從髮根一直梳到髮尾,細緻而又柔情地撫過噬影的絲絲縷縷。
半餉,顧炎再次出聲,卻帶著一絲鼻音,“你不必騙我,你的功法較為溫和,別說走火入魔的可能極低,就算是也不可能白了頭髮。”
顧炎將眼睛埋進噬影的髮間,掩飾住自己的那一分脆弱,“阿影,我說過要與你共許白頭,卻不願你比我早上那麼一刻。”
“阿影,我再不會那般待你了。”噬影聽到顧炎的聲音輕輕地滑過他的耳際,比微風更輕卻又比山嶽還重。
——分割線——
“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