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性子他卻是知曉,過去是希望他走,他卻選擇了留,以後若想要他留,只怕他卻會隨著自己走。
“世間安得雙全之法?”顧炎輕喃一聲,嘆息還未消散,只聽得身後忽然傳來了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
不用回頭,顧炎也知道,那必定是噬影。
如今他內力全無,耳力已經大不如以前,依著噬影的底子,走起路來當是沒有半分聲音,怎麼會被自己輕易的捕捉。
那是噬影故意加重了腳步聲,為的不過是讓他注意到他的到來。
顧炎苦笑一聲,緊了緊手中的竹骨,轉過身,卻看到眼前的人一身黑布夾襖被漫天的雨水侵透,一頭青絲也溼漉漉地打著綹兒。
噬影並未撐傘,只在顧炎不遠處站定,似乎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顧炎看他這般模樣,心中一痛,急忙走上前去,讓紙傘將他也罩在其中。
“你怎麼不知道撐傘出來的。”顧炎半是懊惱半是嗔怪地說道。
“秋雨天寒,主上還是回屋吧。”噬影挪開看向墳冢的視線,墨黑色的眸子裡滿是擔憂地看著顧炎。
顧炎深深地吸了口氣,胸腔之中的冰寒讓他渾身都顫慄了一下,開口叫道:“噬影。”
“主上?”噬影看向顧炎,目光沉靜地等著他的吩咐。
顧炎緊緊地看著噬影的眸子,定了定心神,慢慢開口道:“阿影,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
噬影垂下頭去,濃密的眼睫遮住他心中的想法,半餉才答道:“主上請吩咐。”
顧炎將想說的意思在腦中來回轉了幾圈,直到尋到了合適的話,才開口道:“若有一日我先你一步而去,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快意江湖也好,學王老這般在林中獵捕也可,總之要好好地活著。”
話音一落,似乎又覺得少了些什麼,顧炎立刻又加了一句,“阿影,答應我。”
顧炎的話還未完全說完,卻見到眼前的噬影搖了搖頭,抬頭看向自己,一字一頓道:“噬影不會比主上多活一天。”
雨水稀稀落落打在油紙傘之上,讓噬影的聲音顯得略有些低沉,但每一字都瀉進了顧炎的耳內,每一聲都擊在自己的心頭。
這一刻,顧炎忽然便明白了為何王老在說出那些話之後噬影並未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不是不在意自己,而是他早已打定了主意,無論自己何去何往,都將步步跟隨。
若生,便雙雙快意山林,若死,便相伴地獄黃泉。
因為並沒有什麼改變,所以他才無懼亦無畏。
顧炎壓下心中的悶痛,啞聲道:“若是我的命令呢?”
噬影未言半句,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顧炎,而後便跪下身去。
地上的雨水飛濺而起,泥濘爬滿了他的雙膝,明明是在雨中,他卻像極了一隻擱淺在岸邊的游魚。
當那幾滴水花濺在他的衣角之時,顧炎已知,再沒有什麼能阻擋噬影的心意。這是噬影第一次,用無聲的語言違逆了他的命令。
雨聲漸響,雨滴濺密,隨著噬影的膝蓋一汪汪雨水不斷積聚,顧炎的堅持終究化進了一聲輕嘆之中,“阿影,你為何總是如此?”
總是讓我在下定決心之時,不得不親手將那決心擊的粉碎,總是讓我選擇後退之時,不得不上前一步親手將你推入深淵谷底。
顧炎只覺得最近嘆息的次數多出來許多,看著噬影這般倔的模樣,再一次妥協了下來,只得開口道:“也罷,這事且不提。噬影,何時你隨著王老下山,置辦一些物品吧。”
噬影疑惑地抬起頭,沒有明白顧炎話中的意思。
“莫不是你反悔了,不願意做我的男妻?”顧炎故作惱怒地看向噬影,聲音卻夾雜著一絲柔和,沒有半分惱意。
隨著顧炎的聲音落下,噬影茫然的雙眼逐漸睜大,不敢置信地看向顧炎,似乎沒有想到顧炎竟然還願意讓他成為他的男妻。
顧炎心中一嘆,將噬影從地面扶起,“你既然已經答應了做我的男妻,總要有個儀式,不能這般委屈了去。”
“主上。”噬影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嗓音微啞地說道:“如今風聲正緊,山下的情形尚且不知,此時下山,恐生變數。”
說罷,臉上的憂色化開幾分,眉宇間也藏著一絲柔和,“能為主上男妻,是噬影的幸運,怎會委屈。”
“你不委屈,我委屈成不。”顧炎輕笑一聲,把紙傘交進噬影的手心,伸出手掌將噬影面上的水珠拂拭下去,順便揩了一把油。
“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