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越少的數字,他在資本運營上習慣了加法,不習慣減法。但他最適應的就是他終於可以用並不標準的普通話來表達自己的意思了,他從不像其他海歸那樣在說話的時候夾雜著英文,好主意不說好主意而是說Good idea或是團隊不說團隊而說Team,或是錢不說錢,而是Money,有時候甚至管錢不叫錢,而是資金或資本甚至國際資本,籌錢不說籌錢,非要說資本積累,花錢不說花錢,非要說是資本運作。他也不像許多被西化的中國人那樣有聳聳肩攤開手的習慣,他甚至不喜歡嚼口香糖,不喜歡吃西式快餐。他是個根紅苗正的中國人,他熱愛這個國家,所以,他義無反顧地回來。
站在T大的大門前時,李烈忍不住地回望了一眼,他一直在懷疑自己到這個地方來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把攤子過早地鋪大,這個人才中心的計劃是不是成立得過早,投入得是否不當。形象地說,當一個孩子養得尚且艱難的時候,又拉來一個孩子是不是意味著雙雙殞命。這個想法一經浮現,李烈的雞皮疙瘩瞬時掉了一地。
這不是個好的季節,一切都行將消亡。他竟然有這樣一種不祥的預感,他今天第二次對自己產生懷疑。
一輛亮灰的法拉利跑車飛馳而過,捲起的塵土讓李烈的眼前泛起一片朦朧。他想,有的人總是在享受改革開放的美好果實。而他則是在應該享受的時候再次將自己劃入無產階級的行列,投身中國的電子革命中,且是先驅者。
先驅者總是要付出代價,總是要流血和犧牲的。這不應該是謊言或是藉口,他已經感覺到了流血的痛苦和犧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