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高額賠償,好在挺過來了。晚上,繼續披掛上陣,我約了農行支行的杜漸。
李烈心疼地看著錢小同略顯浮腫的臉說:算了!這幾天你也累了!以後再說。
錢小同立即抻了個懶腰:定好的事不能改。這是最後一個,然後你權衡一下,哪個好辦一些,你只說是我們臨時碰上的,今天晚上不要提錢的事,要循序漸進。我倒是覺得,杜漸可能會好辦些。雖然我沒跟他有實質的接觸。
怎麼?那你瞭解他嗎?
如果我跟他有實質的接觸,恐怕你就沒戲了。
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錢小同吐出了一個美麗的菸圈:這是銀行家的規矩。
中國式的銀行家都什麼出身?
中國人在這方面不講究出身。錢小同幾乎又睡了。
那杜銀行家呢?什麼學歷?
工農兵大學生。錢小同再次吐出菸圈:某某某公社推薦的優秀青年。
李烈哭笑不得將手支在方向盤上:按你這麼說,我還真得見見這位農民銀行家了。
錢小同笑著說:這個人很怪的,你別被他的樣子嚇著了。
咋了,他像妖怪?
不,他像鍾馗!錢小同端著肩膀鼓著兩腮,不像鍾馗倒像是彌勒佛。
內行門道 5(1)
李烈在錢小同進了那間飯店二十分鐘後給他打了個電話,倆人配合極為默契地讓李烈進了那間包房,見到了傳說中的杜漸。這位五十多歲的銀行家穿藏藍色的夾克衫面色鐵青目光冷峻,可能是出過水痘兒,臉上留下了許多坑坑窪窪,身體高而直得略顯生硬,但他似乎有幾分男子氣概。幸好他的手還算溫熱肥厚,否則李烈真的以為他剛剛從墳地裡爬出來。
在那一刻,李烈在想難道國家給公務員統一了服裝嗎?還是這樣穿更像個清官?但是,後來他低頭的時候看到了杜漸腳上的鞋,那時候他的心猛地一跳,開始計算公務員的工資一年可以買幾雙這樣的鞋子,那時,他確信他面前坐著的這個衣著樸素的人是真的中國式的銀行家。乘著他去洗手間的間隙李烈咬牙切齒地對錢小同說:你真會胡說八道,他哪兒象鍾馗,明明像閻王。
錢小同拼命地壓著笑:有什麼區別嗎?都是跟鬼打交道的。
李烈渾身起雞皮疙瘩:區別就是,一個是把鬼從人堆裡抓走,一個是把人抓進鬼堆裡。
味精與清新劑味讓李烈麵皮泛紅,他樂觀地想也許杜漸的冷正是他的“正”。
杜漸從洗手間回來後似乎松馳了一點,坐在椅上後,開始注意李烈了:你有兩個博士學位?
李烈急忙答覆:哦,是,物理和電子工程。
聰明人!杜漸說,竟然是面無表情的,把李烈想說的話愣生生地堵了回去。
錢小同笑著說:我這位老同學回國創業一年了,有一間晶片設計公司,他現在是C部牽頭成立的中國創造的總指揮。
那時杜漸一閃而過的微笑再次來了,他說:年輕有為。
錢小同頓了頓:您是正當壯年,他是年輕有為,介紹你們認識,投緣了就多走動走動。我們還得多向您學習學習這為官之道啊!
杜漸瞟了眼李烈落在錢小同臉上:都讓你們學會了,我不就下崗了。
錢小同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瞄著杜漸:您看看,您看看,還沒教呢,就先留了一手。我跟您說我這位同學也不是凡人。
杜漸微微一笑顯示出興趣。
錢小同眯著眼睛:他是身背國旗的人,身後有C部撐腰,現在是中國創造工程的總指揮,比我強多了。
李烈始終微笑看著他們,錢小同與杜漸的熟稔讓他有些放鬆:小同言過其實了。就是想為國家做點事情而已。
你要做的可能是中國的第一枚晶片喲。錢小同繼續忽悠,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邊接電話邊走出了包廂。
當屋子裡只剩下杜漸與李烈的時候,頓時顯得空曠和安靜下來。
李烈正醞釀著想拉近距離的時候,杜漸忽然就開了腔:你很高尚。
杜漸的話給李烈致命一擊,他那時只覺得臉灼熱得難受,杜漸接著說:你們這些海歸回國創業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自己賺取更大利益,或都說是為了中國創造?
李烈點點頭:都有,我得先有自己才有中國創造。
這似乎是個讓杜漸滿意的答案,他竟然笑了,笑得很自然,很明媚,那些坑坑窪窪似乎也是一個個帶著笑的小臉兒,一時之間讓李烈有些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