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紋女興奮起來,和小雪拉起了家常,她本來就是個自來熟,三言兩語下來,氣氛便熱絡起來。
“阿姨,你怎麼到江北來了?”小雪抱著茶杯問。
“唉,別提了,下崗了吃不上飯,南下賺錢唄,不過我算命好的,這些年也賺了不少錢,買了房子買了車,把女兒也接過來了。”
看小雪一臉的不相信,豹紋女微微一笑解釋道:“大姐我乾的可是正經營生,中醫推拿按摩,活血通淤,回頭客很多,這個門面就是我花三十萬買下的,前後沒用五年時間。”
三十萬,又是三十萬,這個字眼如同重錘一般敲在小雪心頭,街邊按摩女都能賺到三十萬,買了房子買了車,自己眼看都十八歲了,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父親病死。
豹紋女注意到小雪神情有些黯然,問道:“姑娘,**爸他分到江北哪個單位了?”
“晨光機械廠。”
“哦,那個廠子可不好,聽說快倒閉了,**爸沒有自謀職業麼?”
“沒有,他有慢性病,不能幹活。“小雪的眼眶又有些溼潤。
豹紋女嘆了一口氣說:“唉,我當年也是這種情況,那年我才上初三,我爸得了尿毒症渾身浮腫,家裡砸鍋賣鐵也湊不出看病的錢,本來我學習還挺好的,考個職高技校不成問題,就因為我爸的病,輟學去上班了,可是熬了沒有一年,還是走了,又過了兩年,我結婚生了孩子,孩子他爹整天喝酒不務正業,我一氣之下就南下了,混到這個地步也不容易啊。”
豹紋女推心置腹一番話讓小雪很感動,人家也是和自己相同的命運,但是不屈不撓和命運抗爭,走到今天也算有些成就,可是自己呢?想到重病臥床的父親,她不禁低頭垂淚。
“姑娘,我叫王梅,你喊我梅姐就行,我看你心裡有事,給梅姐說說,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你說是吧。”豹紋女把菸頭按滅在火爐子上,拉著小雪的手說道。
“我爸爸也是尿毒症,再不換腎就撐不住了,可是我沒有錢……”小雪低聲道。
“唉……命苦的孩子啊,咋這種事兒都讓咱們這些人攤上的呢,那些廠長書記咋就都活的那麼好呢,姑娘,你叫什麼來著?““我叫溫雪。““小雪,梅姐看你不容易,這樣吧,我閨女的學習不大好,你要是有空的話,幫她輔導一下,按照課時算錢,每小時五十塊錢,你看怎麼樣?”
“太多了,我還是個學生。”小雪下意識的推辭,雖然她很像賺這筆錢,但是如今江北師範的大學生出來做家教的薪酬標準不過是每小時三十塊而已,自己不過是個高中生,怎麼可能值那麼高的價錢。
“就是學生教學生,效果才好。小丫,姐姐教的好不好,剛才那道題會做了麼?”梅姐問道。
小丫點著頭:“姐姐教的比老師還好,我們老師就知道罵我,我想讓姐姐教我。”
梅姐一臉得意的說:“你看,小丫都喜歡你了,小雪妹子,你就權當幫姐姐這個忙,梅姐我初中沒畢業,不想讓孩子走我的老路。”
小雪咬著嘴唇想了半天,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梅姐興奮起來,看看手錶說:“時間還早,要不現在就開始吧。”說完拿起一個寫著“請稍等”的牌子掛到了門外,連生意都不做了。
按摩房內生著火爐,溫度適宜,讓小丫焦頭爛額的初中代數幾何題目,在小雪眼裡簡直就是小兒科,她深入簡出的給小丫講解著各種公式,解題的要素,語速緩和,態度親切,這種一對一的輔導很有用處,小丫連走神的機會都沒有,瞪著一雙大眼睛聽學姐講著,不時的點頭。
不知不覺,一小時就過去了,天色已經全黑,小雪站起來說:“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回家做飯,得趕緊回去了。”
梅姐走過來,手裡拿著五十塊錢說:“這個錢你拿著,咱們按次結清,絕不拖欠。”
“謝謝梅姐。”小雪接過了那張綠色的鈔票,新潮澎湃,這可是自己第一次賺錢啊。
“還有這個,是你梅姐剛做的,拿回去給**爸嚐個鮮,低蛋白食物,不會影響腎臟的。”梅姐變戲法一般拿出個熱乎乎的飯盒來。
小雪心頭一暖,眼淚又差點出來,接過飯盒,由衷的感謝道:“謝謝你梅姐。”
“老鄉嘛,應該的,明天順路把飯盒帶來就行。”
“嗯,知道了,我走了梅姐。”小雪提著飯盒走出了按摩房,當她消失在黑暗中的時候,梅姐盪漾著笑意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轉身回來,從後面走出一個胖子,拿出二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