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說:“讓他們再等半小時。”
劉子光聽了趕緊說:“光顧著聊天,忘了正事了,我今天來,是給胡市長您送禮的。”
“給我送禮?”胡躍進的目光落到了沙發旁的旅行袋上,心中狐疑,送禮哪有這樣的送法,揹著大口袋送到單位來,生怕紀委不知道麼。
8…31 市長的條子
劉子光開啟旅行袋,拿出一個足球大小的東西來,錯綜複雜的金屬物體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看起來很是眼熟,胡躍進指著這東西愣了半天,終於恍然大悟道:“鳥巢!”
劉子光手中的東西,正是奧運會主場館鳥巢的模型,令人驚訝的是,這個模型是用金屬鏤空而成,完全看不出任何焊接鉚接的痕跡,換句話說,這麼精密的東西,竟然是用車床車出來的。
胡躍進八十年代初從警之前,曾經在一家機械加工廠當過三個月的車工學徒,懂得這裡面的道道,這個精緻無比的模型,只有進口數控機床才能做得出來,而且是用整塊鋼坯車出來的,成本很高,非要計算價值的話,這個鳥巢模型可值不少錢。
但是他明白,劉子光特地前來自己的辦公室,絕不是為了送這樣一個模型的,而且這種機加工的玩意即使成本再高,也只適合放在工廠的展覽室,政府官員的辦公室裡,還是適合放一些紅木雕塑、名人題字,領導合影什麼的,才符合官場潮流。
胡躍進這個副市長分管的範圍比較空,科技開發國有資產管理之類的邊角旮旯都歸他管,實際上他也是市委市政府兩頭跑,政法委那邊的工作偏重一些,為了方便開展工作,市政府這邊配置的秘書小李是省城理工大畢業的碩士生,考公務員之前在外資製造企業工作了一段時間,實際工作經驗比較豐富。
所以胡躍進很看重這個秘書,拿著鳥巢對李秘書說:“小李,你看這個鳥巢做的是不是惟妙惟肖啊?”
李秘書看了看,以專業眼光評價道:“相當精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用八軸數控機床加工出來的,材質是45號冷軋鋼。”
胡躍進笑道:“小劉,我這個秘書說的沒錯吧?”
劉子光也笑著說:“說對了一半,材質是紅旗鋼鐵廠出產的45號冷軋鋼,但工藝方面沒那麼玄乎,是我們晨光機械廠的技師手工加工的。”
“不可能!”李秘書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語,笑了笑說:“我的意思是說,全手工的話成本過高,意義不大,這種水平的手藝,可以參加國際大賽了,這種級別的技師,在南方企業月薪是要上萬的。”
劉子光說:“這樣的技師,我們晨光廠不止一個,每月工資不過七八百塊,還不能按時發。”
此時胡躍進已經差不多猜出劉子光的來意了,他摸出一支菸來,微笑著看著劉子光,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或許有人要問,這不是捧著金飯碗要飯麼,有這個本事怎麼不去南方打工?但現實就是這樣,不管你說他們思想守舊也好,缺少闖勁也罷,他們就是不願意離開故土,離開家庭,離開廠子,因為他們心中都抱著一個堅定地信念,廠子一定還會重振往日雄風。”
說到這裡,劉子光自嘲的笑笑:“豪言壯語誰都會說,但真正做起來才知道難,老國企制度僵化,思想老舊,船大掉頭難,還養著一批吃閒飯的機關幹部,比起靈活多變頭腦開放的私營企業來,競爭力遠遠不夠,我們缺技術,卻新式裝置,缺先進管理經驗,更缺資金和政策扶持,我父親是晨光機械廠的老工人,我母親是紅旗鋼鐵廠下崗的女工,我本人是晨光廠的民兵營長,總經理助理,所以今天我才坐在這裡,向胡市長求助,求您拉我們一把。”
劉子光的話說得很直白,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就是來走門子的,換做別人,胡躍進早就讓秘書打發了,但是此刻他卻久久沉思不語,胡躍進是劉子光的上一代人,親身經歷過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改革開放經濟軟著陸的陣痛期,知道下崗工人、破產企業的艱辛,現在這樣的困難企業還是存在的,市委市政府每次開會,都會照本宣科的提兩句,但是實際上沒人願意管這個爛攤子。
胡躍進眉頭一揚,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更加順眼了,他索性對李秘書說:“把那個會議取消吧。”
“是。”李秘書出去打電話了,胡躍進點了支菸,繼續侃侃而談:“小劉,這麼說,你父母都是退休工人了……”
“是,我父親以前是晨光廠的鉗工,後來廠子不行了,退下來在至誠花園當保安,我母親下崗之後在環衛處工作……”
劉子光不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