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再嗒嗒嗒地敲擊路面了;而且他走起路來也和一個看得見的人一樣,腳步敏捷而穩健。一眨眼的工夫,他就消失在一處小小的叢林中不見蹤影了。
兩個小夥子一看見他,就立刻躺在一叢金雀花後面,嚇得直髮抖。
“他一定是在追我們。”迪克說道,“肯定是這樣的。你看見他一隻手握住鈴墜子不讓它出聲嗎?但願眾神能夠幫助我們、指引我們,因為我實在沒有力氣再和瘟疫作鬥爭了!”
“他為什麼會這樣?”邁齊姆說道,“他到底想幹什麼?誰聽說過一個麻風病人僅僅是由於想耍惡作劇而追趕落難的人呢?他系鈴鐺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讓人們躲開他嗎?迪克,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奧妙呢。”
“不,我才不管它呢,”迪克悲傷地說道,“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我的兩條腿軟得像水一樣,我只好聽天由命了!”
“你想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躺著嗎?”邁齊姆說道,“我們還是回到那片空地上去吧。我們在那兒會好一些,因為在那兒他不可能偷襲到我們。”
“我不去,”迪克說道,“我快要不行了。再說,他也許只是路過呢。”
“那好,把你的弓給我拿開!”邁齊姆大聲說道,“什麼!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呀?”
迪克劃了個十字。“你想讓我射死一個麻風病人嗎?”他嚷道,“我動不了手。唉,得了,”他補充道,“唉,得了,由他去吧!我只會與身強力壯的人打鬥,我從不與魔鬼和麻風病人糾纏在一起。我不知道,他究竟是魔鬼還是麻風病人,反正不管他是什麼,上帝會保佑我們的!”
“得了吧,”邁齊姆說道,“如果這就是一個男人的氣概的話,那男人是多麼可憐啊!可既然你不願意這麼做的話,那我們就緊挨著躺下吧。”
這時,又傳來了“當!”的一聲。
“他沒有把鈴墜子握好呢,”邁齊姆低聲說道,“天哪!他離我們有多近啊!”
可是迪克一聲也不吭,他的牙齒幾乎都要打顫了。
不久,他們便透過樹枝間的縫隙看見了一件白色的長袍。接著,那個麻風病人又將頭從一棵樹幹後探了出來,他似乎是仔細地觀察過周圍的環境之後,才又把頭縮了回去。這時,彷彿整個灌木叢都在發出窸窸窣窣和樹枝折斷的噼噼啪啪的響聲,兩個小夥子緊張得幾乎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
突然,那個麻風病人大吼了一聲,跳到了附近的空地上,朝他們直撲了過來。他倆一邊尖叫著,一邊朝兩個不同的方向跑開了。可是那個令人可怕的敵人緊追著邁齊姆不放,而且很快便趕上了他,幾乎一下子就把他給逮住了。邁齊姆尖叫了一聲,那叫聲在森林上空久久地迴盪著。接著,邁齊姆又奮力掙扎了一陣,可是不一會兒他連四肢都軟了,癱倒在捉住他的那人的懷裡。
迪克聽到叫聲便轉過身來。他看見邁齊姆倒了下去,就在這一瞬間,他又恢復了勇氣和力量。他充滿同情和憤怒地大吼了一聲,取下鐵弩,將之拉了開來。可是他還沒來得及放箭,那個麻風病人就舉起了手。
“不要放箭,迪克!”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不要放箭,你這瘋子!你難道連朋友也不認識了嗎?”
然後,那人把邁齊姆放在草地上,揭下了臉上的頭巾,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丹尼爾爵士!”迪克驚叫道。
“啊,是呀,正是丹尼爾爵士!”那個騎士答道,“你想射死你的監護人嗎,混蛋?可這個是……”說到這兒他停了下來,用手指著邁齊姆問道,“他是誰,迪克?”
“哦,”迪克說道,“他是邁齊姆少爺。你不認識他嗎?他說您認識他的!”“啊,”丹尼爾爵士回答道,“我認識這個小夥子,”然後他又格格地笑了起來,“可他現在已經暈過去了。我相信,他要知道是我,也許還不至於會嚇暈的。嘿,迪克,你怎麼樣?有沒有把你嚇得要死?”
“說實話,丹尼爾爵士,您的確把我給嚇著了。”迪克想起剛才的情形,又嘆了口氣說道,“先生,恕我放肆,也許碰上鬼我倒不至於會這麼緊張,說句實在話,直到現在我渾身都還在發抖呢。不過話又說回來,您幹嗎打扮成這個樣子呢?”
丹尼爾爵士突然變得勃然大怒。
“我幹嗎打扮成這個樣子?”他說道,“你可真是提醒了我!什麼?迪克,要知道我這是在我自己的坦斯多森林裡逃命呢。在這次戰鬥中,我們的運氣簡直糟糕透了,我們到了那兒只不過是被捲進敗軍中被掃蕩了一回而已。我的那些士兵們都到哪裡去了?迪克,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