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了。這張紙上是楊堅的畫像,是當初我為了故意引張貴嬪上鉤才畫的,後來張貴嬪刻意將這幅畫盜去給宇文毓瞧,沒想到他保留至今。
“陌姐姐,大皇兄雖然嘴上不說。其實心裡頭還是記掛著你。只可惜,我們兄弟二人都沒有機會好好照顧陌姐姐,給你幸福。”他大約是想起了曾經對我說下的許諾,聲音中帶了幾分悵然。
或許是也感覺到我的情緒不高,他連忙鬆了鬆口氣,故作輕鬆地指著那張紙道:“原來陌姐姐一早就選好了意中人,兜兜轉轉的,繞了一個圈,又還是回到了原點,雖然曲折,但總算也有了好的結果,不是嗎?”
他這樣一說,我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地落下淚來,滴落在楊堅的那張畫像上,恰在此時,楊堅風風火火地奔了進來,手裡頭還端著一碗粥,春風和煦的笑容還盪漾在臉上,一進門便瞧出這屋子裡的不對勁。
我把畫像收好,宇文邕也從床邊站了起來,掃了楊堅一眼,“朕先走了。回頭再來看陌姐姐。”
楊堅恭敬地朝他行了個禮,待他走後,才走至我身旁,探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他定是看見了我眼角的淚光,我連忙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楊堅倒也不再問,揉了揉我的頭髮,小心翼翼地扶著我坐起來。靠坐好,這才在床沿邊坐下,端起碗,舀起一勺粥,放在唇邊吹了吹,“不燙了,嚐嚐吧,紅棗蓮子羹。”
我重又提起了興致,瞧著粥的樣子挺不錯的,正準備喝一口,就瞧見門朝裡大開,獨孤伽羅挺著個大肚子走了進來,我不禁皺起了眉頭,抬眼看她,不明白她怎麼又去而復返了。
楊堅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他,也是雙眉一緊,只是假裝不見,目中無人般的將那湯匙舉在我唇邊,獨孤伽羅已在一旁出言譏諷道:“娘娘這一醒,夫君就親力親為,又是下廚,又是餵食,當真是體貼入微啊。”
楊堅充耳不聞。我卻知道獨孤伽羅的戾氣,只是說道:“廚房裡頭想必還有呢,我找人為獨孤小姐添一碗來。”
“不必了,我可承受不起。我只是羨慕娘娘罷了。”她笑吟吟地說著,雙目卻一直沒有離開楊堅手裡頭端著的碗,我忽然間意識到什麼,心念一轉,已經用手捂住胸口,語調一抬,“這粥……”我偷睨了獨孤伽羅一眼,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雙手卻抱在胸口,正是緊張心虛的表現,我幾乎已經肯定,這碗粥,八成是被獨孤伽羅想方設法下了料了。
“粥怎麼了?”楊堅不解地看著我,我只得接著說道:“這粥我吃不下,沒什麼胃口。”
楊堅明顯有些氣餒,“好歹也吃上一口吧?”我何嘗不想吃一口,楊堅第一次為我下廚,也是最後一次,我恨不能將這一碗粥喝個乾淨,可獨孤伽羅連這樣一個短暫的美好也破壞了。我搖了搖頭,不忍心卻不得不令楊堅失望。
“我一口也不想吃。”
楊堅訕訕地收回手,好心情早已經消失殆淨。我於是說道:“公子,我有幾句話想與獨孤小姐單獨聊聊。”楊堅本來就心情欠佳,偏偏又不能夠發作,當即便點了點頭,把碗擱在了床頭,幾眼流連,終於還是繞過獨孤伽羅,徑直出門去了。
我舉手示意獨孤伽羅到床邊坐,獨孤伽羅冷冷地看著我,並不挪動一下。我靜靜地看著她,“獨孤小姐下一步是什麼打算呢?”
獨孤伽羅一怔,我則莞爾一笑,指了指那碗粥,“獨孤小姐難道真的想毒害我嗎?不過可惜,這種雕蟲小技,我在宮裡頭的時候就瞧過許多了,只怕你想用這種方式害我,還得多費點心思才行。”
獨孤伽羅面色一變,過了好一會兒,才冷笑道:“娘娘果然厲害,什麼事都逃不出你的法眼。其實也算不得什麼毒,不過就是加了少許的懷紅花罷了。”
懷紅花有通經活血的功效,我這胎本來就不穩,即便再少量的懷紅花也會引起小產。我不禁唏噓道:“看來獨孤小姐是真的恨我入骨啊。只可惜你以為這樣就能夠洩憤嗎?”
獨孤伽羅既被我拆穿。索性也不遮掩,“光這樣自然是不夠的。明日南陽城所有人都將知道,元太后懷孕了,這樣不貞不潔的女人,怎麼配住在宮裡?到時候你將為天下人所唾棄,一無所有。”
“是嗎?就算如此,唾棄我的也只是那些不相干的人罷了。喜歡我的人照舊喜歡我,甚至還會因此而更加憐愛我,我怎麼會是一無所有呢?”我看著獨孤伽羅,毫不留情地直戳她的心扉,“相反,倒是獨孤小姐真正是一無所有。尤其是,若楊堅知道這碗粥被你下了紅花,皇上知道你散佈流言,我想你何止是一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