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的袖口外翻出來,原來袖口的一圈裡子都被塞進了顆粒狀的麝香。一股濃烈的香氣頓時送入鼻中。
“這件衣裳是阮美人縫的吧?阮美人該如何解釋?”徐貴妃板著一張臉,質問道。
原來如此,原來宇文毓在這裡等著我。連自己沒出世的孩子都能狠心利用,我真是太小覷他了。
我莞爾一笑,保持鎮定道:“衣服是我縫的,也是我命人送回給侯貴嬪的,但這也不能說明麝香就是我放進去的吧。”
“若不是你,還能有誰?!”外邊忽然傳來一個尖利而沙啞的女聲,我扭轉頭去,只見幾個太監拖拽著一個華衣老嫗,不讓她就這樣貿然闖進來,但那老嫗就像是一頭母獅,其他人哪裡攔得住?
“天王,奴婢們攔不住侯夫人她……”太監急撞撞地說道,“大冢宰和侯將軍他們也在門外候著了。”
宇文毓擺擺手,示意傳他們進來。
那幾個小太監把手一鬆,侯夫人立馬就奔我這仇人來了。我才不會待在原地任她打罵,眼見她衝過來,我就抱著殿裡的柱子躲避起她的鋒芒。
侯夫人捉不著我,不由雙目猩紅,聲音打顫,“好狠毒的婦人!為了進宮不惜墮胎,自己生不出娃,便也容不得別人生!一個小小的民婦就能如此無法無天!天王,你若不殺她,老身……老身便死在你面前!”
“夠了!天王面前,豈得這般無禮?”虯髯將軍侯龍恩走上殿來,與他一同走進來的還有一襲黑衣的宇文護。
侯龍恩拉住失禮的侯夫人,鎮定地向宇文毓行了君臣之禮,但口氣卻沒有絲毫地鬆懈,“小女遭人陷害,龍裔不保,險些連性命也丟了。老臣膝下只有此一女,初聞噩耗,實在難以接受,既然人證物證俱在,還請天王還老臣,還小女一個說法!”
他混沌的眼珠在看到我時,也射出一道凌厲如刀片的光芒,恨不能把我大卸八塊。也是,倘若侯貴嬪生出來的是皇子,在侯龍恩看來,這太子之位只怕非他莫屬。
侯龍恩把宇文護推了出來,“大冢宰在此,還請說句公道話。”
侯龍恩是怕宇文毓有意包庇我,才把宇文護搬出來的。只是他不知道,宇文毓刻意選在正陽殿處理此事,而不是後宮,就是希望外臣宇文護也能參與其中。
看來,與我的生死遊戲,他是不打算玩了。也是,他加諸於我身上的屈辱並沒有收到意想的效果,反而要天天頂著一個“耽於女色、迷戀弟媳”的大帽子,還是快些借他人之手把我殺了,一了百了得好。
“阮美人長在民間,定然是不知道麝香會致人墮胎,才會把麝香縫在袖口,她許是一片好意吧。”宇文毓苦著一張臉,虛情假意地替我開脫,頓時遭來了侯龍恩夫婦地強烈不滿,侯夫人眼睛都要急紅了,“天王!那可是您的親生兒!你為了這個妖婦,連自己的孩子被害死也全無感覺?你真是個昏君!”
侯夫人口沒遮攔,面斥君王,宇文毓鐵青的臉瞬間又漲得通紅,“朕如何會沒有感覺?怎麼會不心痛?那……那可是朕的孩兒。只是,朕實在不願相信,或許此事另有隱情也說不定呢?”他投向我的目光是懷疑、是傷心,更是煎熬,那複雜地又愛又恨的神情火候十分到位。
“什麼另有隱情,分明是天王護短。”侯龍恩仗著宇文護在,也大聲說道:“現在根本就是人贓並獲,還等什麼?”
“且慢!贓物是有了,可人只捉我一個卻不對。”我慢吞吞地走向雁貴嬪,指著那袖子道,“這半邊袖子是雁貴嬪交給我的,既然麝香是在袖口找到,雁貴嬪也同樣有嫌疑。”我斜了宇文毓一眼,他的眼眸裡起了一絲漣漪,下意識地就否定道:“荒謬!關雁歸什麼事!”
他情急之下,竟然真情流露,我不禁冷笑,看!輕易就捉住你的小辮子了。
“雁貴嬪,剛才我說錯了嗎?這半邊袖子難道不是你親手交給我的?”
雁貴嬪黑著一張臉,委屈地怒視著我,“我好心把衣袖給你,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她轉而面向宇文毓,解釋道:“天王明察,後宮之中,凡是藥材都歸太醫院管理入庫,各宮取用皆登記在冊。天王可派人去太醫院查查便知,我從來沒有領過麝香!”
“哦?宮裡用麝香需要登記在冊啊?”我眉毛一挑,接過話頭,“雁貴嬪拿不到麝香,那請問我的麝香又從何而來?”
第二十六章 麝香局
“你就不能從宮外帶進來?”侯夫人認定了我,哪肯輕易放過。
“侯夫人,侯貴嬪是我入宮之後,才診出喜脈的。難道我有未卜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