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遠?”城中路平,倒不如想象中的顛簸,馬蹄聲在石板上磕的噠噠的響,在傍晚時合著一種無言的寧靜,敲得他一下一下的跟著那節奏數起拍子來。
“不遠,半刻就到了。”她抽出一本冊子來看,此時日光下陷,字跡有些不清,眉間一凝,又放下。
回頭時見對面才睡了整個下午的夫君又開始閉目養神,現下可不慣他,直接喚道:“夫君。”
他不應,她再喚:“夫君,回去再睡。”
許晚之煩躁的睜開眼,一手掀開簾子看大街行人歸家,商人收活。其實原本的徐宛斷不會做這樣的事,他長的柔婉,現在被她繼承了這張臉,眉間總是輕挑著冷淡,觸及時就有了別樣的意味,從簾子內露出一張清淡的側顏,總會不住引得路過之人停觀。
他一向也不會覺得人家看自己是多麼不敬的事,突然手背一緊,曲孝珏壓著他的手將簾子放下,一副為他著想的語氣道:“傍晚風雖不大,吹多了卻傷人。”
這女人,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除了她親媽,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同輩女人這樣管過自己,尤其是她說話那個調調還曖昧的很,許晚之多次被她噎得無言,只覺得自己是倒了八輩子邪黴,惹了不知哪位煞神,才遭到這個地步!
他終於抽了抽眉角,表示可以淡定。
臨雲街確實不遠。它並非繁華大街,只是因為住在這裡的人,身份高貴令人仰望。郡王李修凌的府邸便在此處,周圍地皮,也全歸她所私有。而那位著名的元齡郡卿,乃其親弟。
一年一度的餘陵公子清心宴,以他為首,已經舉行過五屆。
馬車漸漸停下來,曲孝珏率先下馬,許晚之鑽出個腦袋,被她攬著肩頭扶帶下去。
門口立即迎上兩個大個女人,低頭拜道:“曲家主,曲主君,裡面請。”
“嗯。”
她拉住許晚之,由兩人引著向內,饒是他如何對外人外物沒有探尋的習慣,既然人都處在這裡,總還該瞭解一下眼前的狀況:“這是哪裡?”
“郡王府。”
許晚之眉頭一挑,這個世界她果然還不太瞭解,古代一條發展大線即是重農抑商,雖然免不了官商勾結,這裡看來,曲孝珏這樣的商人身份,卻不低。
微微點頭,又問:“這個清心宴,到底是幹什麼?”
曲孝珏轉頭瞅他一眼,道:“我們來此,不過湊個熱鬧。”言下之意,真想了解什麼他還得自己努力,一腳踏入這家府邸大門時,耳邊又想起:“無需多慮,跟著我就是了。”
他一抬頭,曲家那花園規模已經令他這個現代人極度仰望,然而眼前順著一條長長的亭廊,越過無數風景,再轉上一條頗為清新的青石板道,又是轉了半天。
帶路女人的低頭說一聲:“二位,到了。”
曲藥曲扇留在這裡,聽這話塞了那帶路的女人一塊銀子,她微微一笑,也不推辭,攏入袖口,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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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宴來源於清心園,此園林的主人大家可想而知——元齡郡卿從出生起便被整個餘陵人士寵若至寶。當時的王爺喜得麟兒,這座園林單單為他而設。至於何謂“清心”,意思倒也簡單,不過是希望他將來心思純明,清正自然。
此時園中四處設座,三三兩兩的男子女子聚在一起,並不胡來,未婚男女各據一方。也有要好的夫妻,遠遠的呆在一處賞花為樂,看起來頗像個自在的賞花會。
許晚之眉間一挑,他果然沒期望有什麼新鮮意思。
兩人沒有深入,曲孝珏拉了他往一個安靜的角落走去,此處人少,略有幾對夫妻在此低聲敘話。見到她倆,會心一笑,曲孝珏禮貌一笑,帶著他繼續走,停在一處藤椅下,坐下。
許晚之這回徹底悟了,原來這清心宴,就是一個公然的相親兼幽會場所。
剛坐下,就有眼尖的小廝上來茶水糕點,聲音清婉有禮:“曲家主,曲主君,二位慢用。”連許晚之這位新人的身份都摸透了的。
他抬眼,微笑:“謝謝。”那小廝連道不敢,臉色微微一紅,退下了。
他一手撐著腦袋看這園中景色,確實不負他專程走這一趟。曲孝珏也不給他遞吃的,輕聲問:“無趣麼?”
許晚之淺淡一點頭,嘆道:“雖然良辰美景,但是於我卻——”他一下頓住話頭,跟她說這些幹什